准现身。”
临沅城,吴军大营。
蒋钦躺在中军帐内的行军榻上,面色蜡黄,颧骨高耸,额上复着一层密密的虚汗。随军医匠刚替他换过药——右肋下那道旧伤在武陵潮湿气候中反复溃烂,痈疮深处可见骨膜。
他已好几日不能正常进食,只靠稀粥和参汤吊着精神。得知沅陵被围的消息时,他挣扎着从榻上坐起身来,声音虚弱却仍然沉稳:“传我将令,点五千精兵随本将驰援沅陵。沙摩柯麾下蛮兵虽勇,却缺乏攻城器械,只要我军及时赶到,内外夹击,便可解围。蛮人畏威而不怀德,届时我亲自与沙摩柯面谈,步骘虽尚未归,但招抚的路却不可断。”
副将迟疑道:“将军,您的身体……”
“一时半刻死不了。”
蒋钦摆了摆手,又郑重嘱咐道,“此番驰援,务必要留分寸。蛮兵可以击败,不可屠戮。五溪蛮是荆南最大的兵源,伤其妇孺便是绝我东吴后路。本将若不能亲自去,你也要将这层意思带给前锋校尉。”
他的目光越过帐帘,望向五溪方向的山脊,缓缓叹了口气,“主公要得并非焦土,是人。”
便在此时,帐帘被人从外猛地掀开。潘璋大步踏入帐中,身后跟着两名亲卫,甲胄未卸,马靴上还沾着赶路时溅上的泥浆。
他手中握着一卷帛书,帛书上的朱漆封泥尚未干透。
“潘将军?”蒋钦眉头微皱,“你不是在陆逊帐下听用吗,怎会来临沅?”
潘璋将帛书往案上一拍,声音铿锵:“奉主公手令,蒋老将军旧伤复发,不宜再理军务,即刻回江东养病。舞阳军事,自今日起由本将全权接手。”
蒋钦面色微变,伸手取过帛书展开逐字逐句读了一遍。帛书上盖着孙权的大印,措辞虽温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将帛书缓缓放下,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潘将军来得正好。沅陵被围,本将正要发兵救援。你若接掌军事,当速遣精锐南下,与城中守军内外夹击。蛮兵虽众,却缺乏攻城器械,只要援军及时赶到,沅陵可保无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但有一桩——此战以解围为上,不可滥杀。五溪蛮归附刘备,却并非铁板一块。我军若能网开一面,日后招抚便尚有可为。主公在江陵也多次交代过,荆南新附,以收人心为第一要务。”
潘璋静静听完。然后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