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相接的瞬间,刘封猛地提缰,战马贴着那校尉的马头擦过——校尉的长刀劈了个空,刀锋从刘封肩侧半寸处掠过,斩断一缕被夜风吹起的战袍。
与此同时,刘封的长枪已从马颈右侧无声无息地探出,枪尖自下而上斜撩,角度刁钻如毒蛇出洞。
一枪。枪尖从校尉肋甲的缝隙间刺入,穿透皮肉,直贯心肺。
校尉闷哼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尘土中,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他身后的数十骑齐齐勒马,马蹄在泥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吾乃汉中王长子,副军将军刘封!曹仁首级,某亲斩之!”
刘封横枪立马,月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面目隐在阴影中,只馀下枪尖上那抹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红光。
数十骑曹军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有人认出他的声音,有人此时才听得真切,有人被他方才那一枪挑翻校尉的手法彻底震慑。
寂静只持续三个呼吸,然后被一声惊惶的嘶喊打破——“是刘封!樊城的刘封!斩了曹征南的刘封!”
这一声喊像石子投入水中,恐惧的涟漪在敌骑中迅速扩散。有人下意识勒马后退,有人慌乱中举刀却不知该砍向何处,阵型在瞬间松动。
刘封大笑。
那笑声在夜风中格外嘹亮,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豪气。
“诸公既知我名,何不早降!”
话音未落,他再度策马冲入敌阵。长枪翻飞,如蛟龙入海,左挑右刺,每一枪都带着破风之声。曹军骑兵虽然人多,却已被他先声夺人,阵脚大乱,刀法变形,连马匹都在主人的慌乱中互相冲撞。一个骑卒试图从侧翼偷袭,被刘封回身一枪杆砸中头盔,闷响声中,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马去。
另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挥刀劈来,刘封侧身避过,枪尖顺势划过他的手腕,血光迸现,长刀脱手飞出。
不过片刻工夫,追来的数十骑已倒下七八人。馀者终于崩溃,发一声喊,拨马便向四方逃散。
刘封也不追击,横枪策马,如一道铁闸般截住溃兵的去路。
“跪地弃兵者不杀!”
七八个曹军骑兵从马背上滚落,将刀剑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跪在尘土中。刘封策马在他们面前缓缓走过,目光从每一张惊恐的面孔上扫过。然后他回头朝土坡方向喊道:“子荣!拿人!”
寇尊从冲沟后一跃而起,数骑亲卫紧随其后,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跪地的俘兵逐个按倒捆缚。
关银屏跑在最前面,短刀还鞘,一把揪住一个试图挣扎的曹军骑卒的后领,将他重新摁回地上。
尘土沾了她半张脸,她抹也不抹,只是抬头望向刘封。
月光下,刘封策马立在她前方不远处,枪尖拄地,战袍上溅了几点新鲜的暗红,不是他的血。
“你受伤了?”关银屏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旁人听见什么。
“没有。”刘封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的刀上怎么没有血?”
关银屏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缠的布条干干净净。方才那一轮交锋,她根本没来得及出刀——不是胆怯,是太快了。
“下次,我一定会亲手!杀敌!”关银屏咬着下唇,丹凤眼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光。刘封没有答话,拨转马头,朝俘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