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心中忽而升起一股豪迈之意。
“艾……定不姑负将军之……重托!”
刘封点了点头,伸手在邓艾肩膀上一拍。
夕阳已偏西,将河谷两岸染成一片深沉的赭色。三个擂台的比试陆续结束,空地中央站满了新授职的伍长、什长和屯长,足足一百四十馀人。
他们的衣甲五花八门,年龄参差不齐,有的须发已斑白,有的甚至还象个半大孩子,每一个人都站得比昨天更直。
刘封走到他们面前。他身后,宛城营仍是那片沉默的铁灰色方阵。他面前,是一百四十双灼热的、紧张的、期待的眼睛。
“从现在起,你们是官。”
刘封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伍长管五个人,什长管十个人,屯长管一百个人。你们的兵,从明天开始操练。邓将军会带着你们,教你们怎么站队列、怎么听号令、怎么打配合。”
“但本将要先教你们一件事——你们手里的刀,不是拿来砍百姓的。是拿来砍敌人的。你们的兵若再有人跑出去祸害百姓,第一个问责的不是兵,是你们。”
他停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
“你们是我的伍长,是我的什长,是我的屯长。管好自己的兵,便是对我最大的忠。明白吗?”
一百四十人齐声应道:“明白!”
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深处迸出来的。
刘封转过身,朝宛城营走去。
走出几步,邓艾从身后跟上来,低声问:“副军将军,明日起开荒屯田,是先整地还是先挖渠?”
“先挖渠。”刘封说,“有水,田才能活。有了组织,军队才能令行禁止。”
他回望一眼那片在暮色中逐渐沉静的营地。篝火重新燃起来,但这一次没有赌钱的吆喝,没有斗殴的谩骂。
新授伍长们在各自营帐前召集第一批部下,学着宛城营的模样,笨拙地整队。
关银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三步处。
“副军哥哥。”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很轻,“这些人,以后便不会再祸害百姓了吗?”
刘封回头看她。
少女的丹凤眼在暮色中亮得象两粒火星,那些失望的裂痕仍在,但裂痕深处,有一种更坚硬的东西正在生长。
她从郧县渡口一路跟到这里,看见废墟上的老妪,看见河谷中混乱的营地,看见胡猛等一行人的首级在溪水边一字排开,看了整整两天。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不一定。”刘封摇了摇头,“但银屏,我能跟你保证的就是,这些人再出去祸害百姓,一定会受到惩罚。”
“军法军纪,不是一天就能树立的。要日积月累。”
关银屏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刘封也不知她听懂没有。
“走吧。”
刘封收回目光,双腿轻夹马腹,“回丹水城,这里的事情,便先交给邓士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