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冷光。
关平当先策马而去。
烽字营的队伍渐行渐远,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被江风吹散。官道上的尘土缓缓沉落,重新将视野铺成一片空旷。
……
丹水城距郧县渡口约八十里,刘封率宛城营一昼夜便赶到。
暮色将城墙染成一片赭红,城头飘着蜀汉的旗帜。城墙上巡哨的士卒甲胄鲜明,垛口后的弩机擦得锃亮——与胡猛那帮人的松垮截然不同。
寇尊自城门内快步迎出。他身上的两档甲已卸去半边,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浓密胡茬上沾着尘土,颧骨更高了,眼窝深陷,眼底满是血丝。
他走到刘封马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末将寇尊,参见副军将军。”
刘封翻身下马,扶起寇尊。触手处,寇尊的臂甲冰凉,整个人象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
“子荣,起来说话。”
丹水城的县寺被寇尊临时征用为中军帐。正堂里点着几盏油灯,壁上挂着一幅武关方向的舆图,图上标注了夏侯尚所部的兵力部署——两万人马,驻扎在武关内,随时可能出关南下。
寇尊将刘封引入正堂,屏退左右,亲自倒一碗水递上。
“说说。怎么回事?”
寇尊没有坐。他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丹水城与武关间的位置上。
“兄长,小弟当日奉命西归南乡郡,原计划是率义民联军与申耽申太守在南乡合兵,共御武关方向的夏侯尚。但行军途中接到探报——夏侯尚已引两万兵马至武关,前锋距南乡不足百里。末将不敢怠慢,急行军抢占丹水城,在此据守。”
他的手指在丹水城上重重一点。
“丹水城据守丹水河,是南乡东面屏障。若此城失守,夏侯尚便可沿丹水而下,直插南乡侧后,与武关主力两面夹击。末将手中可用之兵,只有那五千自上庸带出的士卒。至于那三万义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苦涩,
“兄长方才在城外也看见可,这些人不是兵,是一大群背井离乡的流民。让他们上城守城,站不了两刻钟便要坐下来歇脚。让他们搬运礌石滚油,有人把油罐砸在自己脚下。更要命的是,城中粮草本就不宽裕,三万人一进来,每日人吃马嚼便是巨耗,城中存粮撑不过半月。”
“所以你把义民迁出了城。”
“是。”
寇尊的声音压得很低,“末将命卫峥带义民联军驻扎在城南的丹水河谷。那里有水,有平地,可以扎营。义民出城后,丹水城的城防才勉强稳住。但三万人在河谷中,末将鞭长莫及,只能靠卫峥一人维持。胡猛那伙人,想必是从河谷内偷跑出去的。”
刘封没有说话。他望着舆图,手指从丹水城慢慢滑向城南那片标注稀疏的河谷地带。
寇尊的决定没有错——在夏侯尚两万兵马压境的情况下,固守城池是第一位。
将义民迁出城外以节省粮草、稳定军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三万人聚在河谷中,只靠一个卫峥维持秩序,不出事才怪。
“子荣,以为卫峥此人如何?”
“忠勇可嘉。”
寇尊答道,“这些时日,他一直跟在末将左右,为人耿直,做事勤勉。但三万人实在太多,他就是三头六臂也看不过来。末将每隔两日便派一队巡骑去河谷巡查,但巡骑一走,便有人故态复萌。”
“我亲自走一遭丹水河谷。”
刘封转过身,“你守城,我去看看卫峥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