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财货动人心
一只麻袋,和另一名亲卫一人一边,将满宠连人带被褥兜头套了进去。

    满宠在麻袋里猛地惊醒,刚要出声,一只大手隔着麻袋捂住了他的嘴。他剧烈挣扎几下,陈豫低声说了一句:“满将军,是我。陈豫!别动,动就勒死你。”

    麻袋里的挣扎停住。

    陈豫把麻袋口扎紧,扛上肩头。满宠不重,围城这些日子,他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一行人扛着麻袋走出院门。巷子里停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几袋谷糠。陈豫方把麻袋塞进谷糠袋子中间,又往上面盖了两层糠,然后推起车,沿着城南的小巷朝水门走去。

    沿途遇上一队巡夜的士卒。为首的什长举着火把照了照车上的谷糠袋子,又看了看推车的陈豫。陈豫方穿着满宠营里的号衣,背上洇着一大片血渍,脸色白得象纸。

    什长认得他。

    “陈头儿,这么晚了,运什么东西?”

    “奉满将军令,把这几袋发霉的糠送到城外扔掉。”陈豫方的声音很稳,“满将军说了,发霉后糠吃了要死人,不能留。”

    什长点点头,挥手放行。

    水门的守卒也认得陈豫。他今天挨军棍之事已经传遍营中,就连守门的士卒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同情,旋即直接开水门放行。

    独轮车碾过水门潮湿的石板,轱辘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淅。汉水渡口边泊着一艘小船。

    马良站在船头,看见陈豫推着独轮车过来,便跳下船,帮着把麻袋从谷糠堆里拖出来抬上船。

    麻袋落进船舱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人动了动,旋即自晕眩中醒转。

    一行人跳上船。船夫解开缆绳,船橹在岸边一点,小船便离了岸,顺着汉水朝南漂去。

    马良坐在船尾,看着樊城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道模糊的线,融进黑暗里。

    船舱里传来窸窣的声响。满宠不知何时自己挣开麻袋,自内钻了出来。他的发髻散了,脸上沾着谷糠,样子有些狼狈。但他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只是坐在船舱里,背靠着船板,抬头看着岸上越来越远的樊城。

    “何人主持此事,可否请现身一见?”满宠却未理会陈豫,只朗声问道。

    马良站起身来,信步走到满宠面前,笑道:“荆州马良,见过满太守。”

    满宠一怔,奇道:“莫非是襄阳马氏五常中的白眉先生吗?”旋又冷哼一声,“关羽既已退军,尔等后路已断,纵然擒得某回,也难免身死军灭之局。”

    马良却只笑而不语,汉江上星月在南,满宠辨别方向,却发觉船只一直在向西直行,不禁心中起疑。

    “马参军,欲携宠何往?”

    话音方落,遥见前方水面上,数十艘粮船缓缓驶来,为首一艘稍大艨艟上,旌旗高悬,依稀可辨认出乃是“曹”字!

    陈豫等人亦见此情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站起身来,神色惊慌。

    马良却怡然不惧,反命船夫朝着那运粮船队方向靠近,满宠眉头微皱,心中却油然生出不详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