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将计就计
曹义军尽数编入你麾下,声势越大越好。但记住……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里,多设营寨,多树旗帜,造出大军云集之假象。一旦发现曹军出城,立刻后撤,不得恋战。”

    寇尊抱拳:“末将领命。”

    刘封又看向邓艾与寇尉:“士载,寇尉,你二人随我南下。”

    邓艾目光一凝:“将军要带多少兵马?”

    “宛城营,东州兵和烽字营,足矣。”

    寇尊脸色大变:“将军,这三部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三千馀人,攻打襄樊?关君侯三万之众都未能啃下来。只怕咱们也……”

    “谁说要攻城?”刘封看了他一眼,“本将要做得是奇袭。曹仁守城数月,城中早已是人困马乏。关公兵马虽退,却仍牵制着曹军注意。他不会想到,穰城会有一支兵马从天而降。三千精锐老卒,趁其不备,一举可定!”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这时,一直沉默的田豫站起身来。

    “将军分兵两路,北路虚张声势,南路奇袭樊城,此计甚妙。”田豫语声沉稳有力,“但有一件事,将军须先想好。”

    “田将军但说无忙。”

    “穰城乃我军在汉江以北重镇。其既为北路大军之后路,亦是将军南路奇兵与上庸连络之咽喉。汉水粮道全赖穰县护卫,此地若失,两路兵马皆成孤军。”

    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晓田豫所说乃是实情。穰县是钉在江北的一枚钉子,是整场战事的支点。一旦刘封军分兵北上,徐晃主力必然猛扑穰县。

    此地,需要一名能征惯战之人坚守。

    刘封的目光落在田豫身上。他归降不过数日,让其独自率军守城,无异于将整场战事的命脉交到降将手中。

    帐中安静了许久。

    然后,田豫整了整衣冠,向刘封抱拳,行一个极郑重军礼。

    “将军若信得过田某,穰县,便交给田某来守。”

    刘封看着田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尤豫,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边塞大将的豪气。

    “田将军。”刘封的声音有些发涩,“穰县城中,我只留得下三千人。徐晃若来,至少是八千精骑。”

    田豫淡淡道:“三千人,足够。”

    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堂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刘封退后一步,向田豫深深一揖。

    “如此,穰县便托付给田将军了。”

    田豫伸手扶住他,脸上露出一丝豪迈笑意。“将军放心南下便是。徐公明若来,田某自有厚礼相待。”

    当夜,穰县城中灯火通明。

    寇尊连夜整军,将八千主力与陆续来投反曹义军编在一起,多备旌旗鼓角,准备次日北上。

    刘封则带着邓艾、寇尉,点齐三千精锐老卒,南下襄樊。

    临行前,刘封登上穰县城楼。夜色中的穰县静谧安详,城头上火把猎猎燃烧。田豫站在他身侧,负手远眺南方隐约可见的汉水。

    “田叔父。”刘封忽然开口,“徐晃此人,用兵如何?”

    田豫沉吟片刻,道:“稳健。不贪功,不冒进。但若被他抓住破绽,便是一击致命。”

    “比之张辽如何?”

    “张辽如烈火,徐晃如磐石。”

    刘封点了点头。他望着夜色中田豫的侧脸,忽然道:“穰县能守多久?”

    田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将军需要田某守多久?”

    “短则十日,长则半月。”

    田豫笑了。

    “那田某便守上半月。”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封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神情郑重地朝着田豫拱了拱手,转身走下城楼。

    三千精锐已在城门外列阵等侯。邓艾披着一袭轻甲,腰悬长剑,目光灼灼。寇尉牵着马,向刘封点了点头。

    刘封翻身上马,回望穰县城头。

    田豫依然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火光映着他的面庞,象一座巍峨沉重的高山。

    “走。”

    刘封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向南驰入夜色之中。三千精锐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冬夜的寂静,直奔汉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