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如毒蜂的另一支突骑终于消停。
刘封盯着前方田豫将旗。
三百步。
突骑箭囊开始见底。有人摸向腰间,摸了个空,只能拔出环首刀。有人试图捡拾地上的箭矢,被重骑兵长槊逼退。
两百步。
田豫吹响号角,负责掩护接应的那数百突骑终于也放下弓箭。他们从河滩边缘冲上来,试图从汉军背后撕开一道口子。
但刘封早有预料,他留下了一百重骑从侧翼杀出,截住这支接应部队。两股骑兵在滩涂上绞杀在一起,接应的突骑冲不进来,田豫冲不出去。
湍水对岸,寇尊所统领的步卒方阵已沿浮桥渡河大半。刘封援军已至!
田豫忽而勒住了马。他环顾四周,突骑兵的战马口重喘着粗气,箭囊亦空空如也。刘封麾下铁骑却仍在推进,缓慢而不可阻挡。
奔腾的河水就在身后。
田豫摘下铁盔。
“下马。”他的声音甚是平静,似乎对结局早有预料。
残存突骑纷纷下马,以战马为屏障,结成圆阵。长矛从马腹间探出,最后几支箭搭在弓弦上,指向四面八方。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河水边便多出一座由马匹、长矛和最后几支箭构成的环形堡垒。
刘封举起手,铁墙停下。两军对峙。河风吹过,血腥气弥漫。
刘封没有下令强攻。他在等,等寇尊和申仪所率的步卒赶到,也等田豫的箭彻底耗尽。
河滩上安静下来,只剩伤马的嘶鸣和河水的流淌声。亲卫策马靠近,低声道:“将军,步卒已到南岸。”
刘封回头。步卒已在河边列阵完毕,长矛在夕阳下泛着光,弓弦拉满,指着负责接应的幽州突骑,将之驱的离田豫将旗越来越远。
圆阵中,突骑们最后几支箭也射将出去。有人开始拆弓弦,将弓臂握在手里当棍棒。有人拔出环首刀,在马尸后面默默等待。
没有人说话。
田豫站在圆阵中央,望着夕阳方向,河水在他身后流淌,被染成锈红色。
刘封举起手,目光扫过身后亦多有死伤的铁甲重骑。几乎每个人的前胸后背处,都插着四五根羽箭。便是连刘封自己,也不例外。
“喊话。降者免死。”亲卫策马上前,将劝降的话喊了三遍。声音在河滩上回荡。
一支箭射了出来,擦着亲卫头盔飞过,钉在泥地里。
田豫放下弓,重新将铁盔戴回头上。他转身对身边突骑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刘封听不见。但他看见那些突骑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
寇尊来到刘封身侧,沉声道:“看来,田豫这厮是要顽抗到底!怎么办,兄长。”
刘封锐目中闪铄着光,经过这一番交手,他觉察出田豫果然非寻常角色,所指挥的幽州突骑亦是骁骑精锐。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当是一大臂助。
他沉吟道:“派人再去喊话,言道故人之子刘封,求见田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