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刘的白月光来了
案上重重一拍,朗声道:“诸位将军听令!”

    “邓艾,令汝带两千人佯装攻城,却只可鼓噪呐喊,不得擅自攻城。待我军令,以投石车轰击穰县西城。”

    “建信将军申仪,汝带士卒两千人人于湍水北岸左翼密林中埋伏,待曹兵渡河后,率军自左猛攻敌后。”

    “寇尊听令。汝亦带两千士卒于湍水北岸右翼山坡后埋伏,待曹兵渡河后,率军自右猛攻敌人后军。”

    “营中所有骑兵,随本将至湍水、刁河间丘陵埋伏。只待敌军前锋骑兵渡过刁河,便趁势出击,截断田豫中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此战,务须三军用命。胜,则中原腹地,皆在你我兵锋之下。败,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众将校奋然起身,抱拳道:“喏!汉军威武。”

    湍水,清平渡。

    所谓渡口,不过是几条驳船连成浮桥,在风里晃悠。

    田豫勒住马,目光扫过对岸。湍水水面较宽,河水湍急,士卒涉水无法渡河。湍河南岸则是一片丘陵,地势平坦,岸边不远处便是一片丛林。

    他打了二十多年仗,从幽州草原至中原城郭,最清楚这种地形意味着什么。

    “斥候。”

    “在。”

    “过河。搜南岸十里,一粒老鼠洞都莫要放过。再派一队往下游走,看看是否别的渡口。”

    斥候领命而去。

    田豫翻身下马,蹲在地上铺开地图,约莫半个时辰后,斥候回返。

    “振威将军,南岸十里内没有发现伏兵。蜀军营地倒是有一个,在渡口以南五里,但灶台已冷,人走了至少两个时辰。”

    田豫眉头一皱。

    “下游呢?”

    “湍水下游八十里有渡口,名赤沙渡,水浅,可涉水过河。但绕行赤沙渡到穰县,须多费一天路程。”

    田豫站起来,望着对岸的丘陵,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敲着。

    没有伏兵?蜀军走了?如此天赐设伏之所,蜀将不可能看不出来。半渡而击之,至少也该沿河扎营,迟滞援兵才对!

    多年草原上与胡人周旋的经验令田豫脑海中拉响警报。事出无常必有妖,不可大意。

    “传令,全军往下游走,从赤沙渡绕行。”话音未落,田豫身后传来一道沉厚嗓音:“振威将军且慢。”

    田豫回过头。殷署骑马赶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振威将军要走赤沙渡?多费一天路程,穰县等得起吗?”

    “殷将军,清平渡南岸地形险要,若蜀军在半路设伏,半渡而击我军,我军危矣。绕行赤沙渡虽多一日,但稳妥。”

    殷署翻身下马,走到田豫面前,“魏王的军令是驰援穰县,不是让我等绕路游山玩水的。穰县乃西南要害之所,大军在此多耽搁一天,穰县便多几分危险。”

    田豫正要开口,南岸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宛似闷雷炸响,又象一头巨兽在远方擂胸。

    紧接着又是一声,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田豫猛地转身,望向穰县方向。数道黑烟陡然升起,越滚越大,宛似黑龙拔地。

    殷署脸色陡变。

    “攻城!蜀军在攻城!”他一把抓住田豫的骼膊,“田将军,你听这动静,穰县万一有失,我等如何向魏王交代?”

    田豫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团黑烟,耳朵里全是那沉闷的轰响。他从未听过这种声音,不是冲车,不是云梯,不是什么他知道的攻城器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量感,让人心里发慌。

    但田豫仍觉不妥。

    “殷将军,可否再等半个时辰,等斥候探明……”

    “等不了了!”殷署松开他的骼膊,转身走向队伍,“你要绕便饶,我殷署奉命驰援,眈误军机,汝自去向魏王解释!”

    殷署翻身上马,拔出佩刀,朝着曹兵部众吼道:“老六营将士听令!全军渡河!先锋骑兵先过,步卒跟上,日落之前务必到穰县城下。”

    曹军队伍行动起来。这便是田豫久居边疆的弊端,此行入南阳为太守,他只带了千馀轻骑。而其馀援兵队伍,俱来自殷署麾下六营兵马。

    到关键时,军令不能统一,此是行军大忌。

    田豫站在原地,瞧着殷署离去背影,牙关紧锁。

    这时,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咱们怎么办?”

    田豫默然半晌,说道:“令本部骑兵为前锋,路遇丛木密林,先以营中擅射控弦之士遥遥放箭,打草惊蛇!”

    田豫久居北疆,麾下骑兵也多有擅射之辈。眼下既然无法阻挡殷署渡河,便先行以骑兵之利将敌人可能的埋伏打出来。

    浮桥上,田豫麾下的幽州突骑开始过桥,马蹄踏在木板上,如催命的战鼓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