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刘封所率大军骤然出现在南阳郡内,兵锋直抵穰县宛城的消息,则同时传至距前线不远的曹操和关羽大营。
摩陂,魏王行营。
曹操额捂热巾,仰面靠在帅案前,听人禀告来自襄樊战场的最新线报。
“关羽兵围樊城,曹仁将军继续固守待援。徐晃军屯驻阳陵坡,与关羽相持对峙。汝南方向,殷署朱盖二位将军所统十二营兵马已至方城,张辽将军所率淮南援兵两万星夜兼程,正朝襄樊疾驰,不出十日必至。”
曹操取下额上热巾,甩在一旁,早有伺奉在旁的医官接过。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痛之症未有半分缓解。事实上,自关羽兴兵攻伐襄樊以来,曹操的头风症便每日发作,令其痛苦万分。
“仲达,如此多的援兵布置,云长纵然虎威,也毕竟独木难支了吧?”
帅帐中,小心伺奉在侧的司马懿将前方线报收起,说道:“启禀魏王,如此多兵马良将,该当足够应付荆襄战事。关云长虽世间良将,但能击破于禁所率七军已是侥幸,眼下已是强弩之末,何况东吴方面……可能已然动手,不出半月,关羽自会退兵!”
曹操看向帅岸上的地图,须发俱白的苍老面容上闪过黯然神色,一双仍精光闪亮的眸子却愈发深邃,他喃喃自语道:“云长啊云长,汝休怪本王不念昔日情谊啊……”
“魏王,荆襄战事,如今出现了一个变量?”
“哦?什么变量!”
“刘备义子刘封领兵出上庸,陷堵阳郧县,兵锋直指宛城。”司马懿拜伏于地,沉声禀报道。
曹操霍然站起身来,身体却因剧烈动作而微微摇晃,无需观看地图,曹操对宛城的记忆痛苦而又深刻。
他麾下真忠诚勇猛的爱将典韦,他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全部葬身于此。
“宛城?居然是宛城!刘备这个螟蛉犬子,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深入南阳郡腹地!他意欲何为?”
“魏王,刘封此举意图甚是明显,徐晃军粮草补给,俱囤积于宛城。刘封必是受了关羽之命,意图截断徐晃军退路。”司马懿瞧着地图,迅速做出判断。既往于汉中大战时,司马懿曾随军任职,见识过刘封的勇武,却不曾想到刘封行军之胆略竟亦如此惊人。
“宛城,宛城……刘封若攻陷宛城,向东可威逼京畿,向西可联合汉中兵马夹击关中。此地要害异常,万不可落入刘备手中啊,魏王!”
司马懿脸上露出凝重神色,曹操却不为所动,说道:“凭刘封一介黄口孺子,万馀孤军,如何能攻得下坚城宛城?”
“魏王莫要忘了,宛城年前方才发生侯音、卫开之叛,眼下民心未稳。只怕不等刘封兵临城下,城中反民便要作乱,如此里应外合,宛城只怕不保!”
司马懿小声提醒曹操,二人对此心照不宣。事实上,早在一年前,宛城守将侯音、卫开等人便因不满繁重劳役,叛乱造反,挟持太守而占据城池。曹军坐镇南方的主帅曹仁引军围攻宛城,擒杀卫开侯音,更是在宛城进行了血腥屠杀!宛城青壮,或被曹仁屠灭,或啸聚山林,响应关羽反抗曹军暴政。
可以说,经历过“曹仁屠宛”事件后,曹军已失去在宛城的民心与世家支持。此时的宛城,恐怕已非坚城!
“须得在南阳郡西南方向挡住刘封,万不可令其兵临宛城城下!”曹操与司马懿二人内心中几乎同时得出结论。
曹操目光落在地图上,沉声道:“穰县。将刘封挡在穰县!”
“魏王英明,可令新任南阳太守田豫引殷署六营人马合本部部曲驰援穰县,朱盖则依原计划并入徐晃营中,与关羽相持。”
“田豫?孤尝听闻,此人与刘备有旧,令其领兵,可有防碍?”
司马懿沉吟道:“魏王不必多虑,田豫虽与刘备有旧,然已是十馀年前故事。田豫多年来镇守北疆,一向忠耿勇武,善于用兵。吾料其必会尽心竭力,保宛城不失!”
“好!仲达有识人之明,用人之胆,孤不如汝。再令夏侯尚出武关支持宛城,将孙权派兵偷袭江陵,关羽后路尽失的消息透露出去,以乱云长军心。”
司马懿目光锐利如鹰隼,旋即隐去,说道:“如此双关齐下,羽军必破,宛城可保无虞。魏王用兵如神,臣心中万分钦服!”
曹操瞧着跪伏在地,只偶露鹰视狼顾之相的司马懿,苍老面容上闪过复杂神色。
……
樊城之北。蜀汉军营。
蜀汉前将军,汉寿亭侯,提督荆州诸军事,假节钺的武圣关云长正于军营中巡视伤兵。关羽所过处,蜀汉士卒纵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