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不待孟达有所挣扎,早有七八名甲士扑到孟达身前,不由分说将其扭索至刘封面前。刘封目中寒光一闪,抽出腰间长剑。左手拧住孟达头巾,右手长剑挥舞。
“刘封!你身为汉王世子,专权跋扈,擅杀大将,构陷忠良。吾要去见汉中王,面陈汝之罪...”
话音未落,鲜血飞溅。刘封左手提着孟达首级,一脚将孟达尸身踹倒。冰冷目光自呆若木鸡的申氏兄弟身上扫过,大步走到堂前,厉声喝道:“孟达首鼠反复,意图谋反。吾身为汉中王长子,已受大王密诏,诛杀此贼。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寇氏族军本人多势众,又身披坚执锐。孟达所带扈从见主公既死,纷纷扔下手中短兵,伏首拜道:“我等愿降少将军。”
刘封随手将孟达首级掷于地上,利剑回鞘,大步走到申耽、申仪两兄弟身前,忽而长揖到地。
“封行事孟浪,令二位将军受惊了。实是军情紧急,恐军中生变,封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申氏兄弟见刘封脸上血迹未干,漆黑眼眸中蕴含冰冷杀机,早吓得面如土色。终是申仪亦是行伍出身,见过刀口滴血,颤声说道:“副军将军难道不杀我兄弟二人吗?”
刘封扬天长笑,伸手将申氏兄弟重新拉回座位,分别替二人斟满酒杯。“刘封非但不敢伤了二位,正如方才所言,反要送二位一场泼天富贵呢!”
这时,府衙外脚步声、马蹄声杂乱。
寇尊亦周身甲胄,大步流星地直入堂中,朗声道:“回禀副军将军。末将奉将军之命,待孟达出府便包围孟府,孟家阖族上下七十二口,不曾走脱一个。孟达之子孟兴负隅顽抗,已被末将就地格杀。末将抄检孟达住处,得此密信一封。特来呈与副军将军!”
刘封接过密信,目光在布帛上一扫,随手将之递到申耽手中。
“申太守请看。这便是孟达这厮私通曹魏的证据,哼哼!拜将封侯,曹丕小儿好大的手笔,不知二位将军心动与否?”
申耽接过布帛,见密信中内容果如刘烽所言。又听刘封这般言语,早惊得面如土色,忙起身说道:“我兄弟二人世受大汉国恩,万万不敢背叛汉中王。请副军将军明鉴!”
刘封缓步回到自家主位上,心中却暗呼侥幸。他方才诉说孟达罪名时,却不知孟达府上真有曹丕密信,不过是欲加之罪而已。但此番有此密信在手,他这等擅杀外疆大将的行为,倒真有几分奉王命行之的意味。
“两位将军休要多疑。封所言封候拜将,却并非戏言。关君侯眼下军势正盛,若我等能领军相助,合并一处先破襄阳,再取宛城。收复河洛,迎回汉帝,将来煌煌史册上,二位将军之名自然熠熠生辉。何愁富贵功名哉?”
“这...”
“既然两位将军兀自踌躇,封也不便强令二位领军出征。只需两位保守城池,护境安民。封自率本部兵马出兵,只是到时,与这般天赐良机失之交臂,两位纵然捶胸顿足,悔之晚矣!来人呐,送两位将军回府。”
申氏兄弟中,申耽长于谋略,听闻刘封如此言语,目光闪动道:“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副军将军可否容在下与舍弟商议商议。况兵凶战危,总得许我兄弟二人整顿粮草器械,克日随副军将军出征!”
“申太守所言亦有道理,只是军情瞬息万变,襄阳城眼下危如累卵,若麾下士卒推诿懈迨,只恐便贻误如此绝佳战机矣!终须得有个时日期限。”
“副军将军所言,申某如何不知。唔...七日之内,申某必能尽起合族兵丁部曲,随副军将军建此不世之功。”
刘封大步走到申氏兄弟跟前,拉住申耽,抚掌笑道:“一言为定!吾在此静候申太守、申太尉佳音。”
叙议已毕,刘封亲自送申氏兄弟出得府衙大门。申耽、申仪骑马并辔回府,二人对视一眼,俱有再世为人之感。“兄长,方才刘封所言,汝信是不信?”申耽低声问道。
“信与不信,一探便知。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春江水暖鸭先知。上庸距襄樊虽远,然汉江上往来商旅不绝,命人详加探听便是。另,派族中可靠精细人,到南乡郡各处商行询问。是真是假,不出五日便知分晓。”
“妙啊!兄长,怪不得你与刘封那厮约定七日拔营,原来心中早有计较。”
申耽嘴角噙笑,沉声道:“若果真汉祚不绝,刘氏当兴。关将军北伐中原得手,那这份裂土封侯之功,咱们兄弟却是要替子孙后代给挣下的!”
寇尊、寇尉立在刘烽封侧,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兄长,便如此轻易地放这二人回去吗?”
“不然如何?申氏乃上庸本土豪强,树大根深,贸然图之,反会激起民变。况且咱们率军既要率军南下,又得保住上庸三郡基业,便须借助这兄弟二人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