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这样的力量,已经潜入了他的领地,潜伏在月牙山附近,并且已经动手了,一出手就是如此致命的杀招。
这次是达姆尔,是外围防线————
那么下次呢?
下下次呢?
目标会不会变成拜伦家族的其它人。
甚至————会不会是他拜伦侯爵本人?
一想到可能有至少两位、甚至更多的三阶超凡者,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正用冰冷的目光窥伺着他和他的家族。
拜伦侯爵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传说中的巫师传承带来的不仅只是机遇,更是足以焚身的烈焰。
是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
他猛地抬起头,自光再次射向一直沉默站在对面的霍因。
猜忌与愤怒,以及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癫狂,让他的话音脱口而出:“是你们?”
“加布里埃尔家族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逼我交出湛蓝纹章的秘密,与你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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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他说得极冷。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掩饰。
一半是积压情绪的爆发,另一半,则是试探。
他想从霍因的反应或神情,哪怕最细微的眼神变化中,捕捉到些许端倪,以此来判断加布里埃尔家族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霍因此时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脸上原本那仅存的客气和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无端指控的阴郁和不满。
他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迎着拜伦侯爵的目光。
声音不高,却带着被触怒的尊严和斩钉截铁的否定:“侯爵,请注意你的言辞!”
“达姆尔军团长遇刺之事与加布里埃尔家族绝无半点干系!”
他顿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但其中的冷意却更甚:“我理解您失去军团长的心情。”
“加布里埃尔家族对湛蓝纹章也确有图谋,我们前来是希望能与拜伦家族达成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而非用这种卑劣愚蠢的方式!”
“在您依然掌握着关键秘密的时候,与您彻底撕破脸,甚至结下血仇,对家族有何好处?”
“这只会将您彻底推向我们的对立面,甚至逼迫您与格雷戈里或其他贵族家族联合,族主绝不会做出如此短视的决定!”
霍因的话有理有据,眼神坦荡。
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愤怒。
拜伦侯爵紧紧盯着他。
试图从那双平静却隐含怒意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或闪铄。
但他看到的,只有被冒犯的坚定。
难道————真的不是加布里埃尔家族?
拜伦侯爵心中念头飞转。
霍因说得对,在秘密依旧在他手中的时候,用这种极端手段激怒、逼迫他,风险太大。
不符合加布里埃尔家族一贯谋定后动的作风。
那会是谁?
格雷戈里公爵?
他有这个实力和动机,但作为南地霸主,他若想强压,手段可以更直接,没必要如此鬼祟。
除非————他想嫁祸?
还是其他隐藏更深的势力联合在了一起?
又或者,就是王室。
思绪纷乱如麻,每种可能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拜伦侯爵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焦躁。
敌在暗,他在明。
他甚至不知道真正的黑手是谁。
霍因看着拜伦侯爵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至少暂时洗脱了最直接的嫌疑。
他不再多言,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都可能是火上浇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矜持而疏离的贵族使者姿态,淡淡说道:“达姆尔军团长的死,我代表加布里埃尔家族表示遗撼,望侯爵节哀,也请侯爵务必加强自身与家族的防卫。”
“至于合作之事————情势已然不同,还望侯爵能尽快考虑清楚,在下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拜伦侯爵和霍尔茨,微微颔首,便迈着沉稳的步伐,绕过脸色依旧难看的霍尔茨,径直走向接待厅沉重的大门。
门被拉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将大厅内压抑、愤怒、猜疑的复杂气氛隔绝开来。
厅内,只剩下拜伦侯爵与霍尔茨父子二人。
壁炉的火光依旧跳跃。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熏香却驱不散周围的寒意。
粗重的呼吸声清淅可闻,每次吸气都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