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身侧披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
“卡修里的出现是个机会。”
“在王都,在王室眼皮底下,我更没有机会。”
索恩淡淡说道。
“你放弃帝国学院的试炼回到王国复仇,就是为了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六王子?”
休斯沉声说道,“家族配合你发起战争,不是配合你刺杀王子的。”
刺杀王室王子,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将局势推向一个难以预测且极端危险的境地。
索恩缓缓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略显苍白的年轻脸庞。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配合我?”
他重复了一遍休斯的话语,轻笑一声,“父亲大人,我们之间算是配合吗?”
“你,以及加布里埃尔家族,真的是在配合我复仇吗?还是在利用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挑起这场与奥尔西尼家族的战争,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出现,不过是你顺水推舟的导火索罢了。”
索恩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辩白毫无意义,语气恢复平淡:“我们的目的本就不同。”
“你有你的谋划,而我,只想复仇。”
“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所以,不必再用配合这个词,太过虚伪。”
“索罗德的自信与自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索恩的声音带上一丝冰冷的笃定,“我不相信,亚瑟王室的王子,他的亲弟弟,死在这里,都无法将他引过来。”
“只要他离开王都,来到西地,我的机会就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休斯,将兜帽重新拉下,遮住脸庞,也遮住了眼中的决绝:“我现在只是一个流浪到西地的巫师学徒,与加布里埃尔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计划可以继续,这场战争也可以继续。”
“只是————”
索恩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转身向密室暗门走去,留下最后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我不认为,你能成功。”
“你以为你站在高台上,但其实,你也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看着索恩的身影融入暗门后的阴影,彻底消失。
休斯公爵脸上的凝重逐渐化为阴沉。
密室中只剩下他一人,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有恼怒,也有不安。
索恩的话刺破了一些表面的伪装。
没错,这场战争,他已经谋划了很久。
即使没有索恩的回归,战争也迟早会爆发。
索恩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他确实想要利用索恩的仇恨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离家十年的儿子,变化会如此之大。
不仅成为了巫师学徒。
更关键的是,心思也变得更加深沉,行事更是极为果决,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刺杀王室王子,完全打乱了他后续的节奏。
亚瑟王室的反应,会成为最大的变量。
这是精于算计的休斯无法接受的情况。
“终究是————长大了,也脱离掌控了。”
休斯低叹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语气中有着疲惫,也有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芬萨王国,亚瑟王都。
索兰蒂斯宫殿深处,圆桌议会厅。
这是一间宏伟而古老的圆形厅堂。
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王国创建的神话史诗。
阳光通过七彩琉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一整块静语石雕琢而成的黑色圆桌。
光滑如镜,仿佛能吸收一切杂音。
圆桌周围,则按照王室内廷传统,整齐摆放着二十一张高背椅,像征着王国最高决策圈。
此刻,仅有三人落座于此。
如今在位的这位亚瑟王,子嗣众多,足有四十七位。
但唯有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前三位王子,有资格在国王无暇或特殊时期,代行部分议政之权。
时间缓缓流逝。
沉默在空旷的议会厅中蔓延。
这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坐在索罗德右手边的三王子布里奇,一个面容略显阴柔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卡修里死了。”
他言简意赅,直接切入内核:“父亲如今正在深寂之庭闭关,冲击那层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