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文男爵领,多文里克堡。
这座象征着凯尔文家族统治的古老石堡,在经历战争失利之后,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暮气。
午后,阳光尚好。
城堡深处用于接待重要宾客的奢华大厅内,气氛有些沉重。
大厅内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
墙壁上悬挂着描绘凯尔文家族先辈英勇事迹的褪色挂毯。
壁炉中燃烧的橡木发出啪的轻响。
凯尔文男爵站在壁炉前不远的地方。
他努力挺直背脊,试图维持一位贵族应有的体面。
但微微前倾的姿态和略微紧绷的肩膀,却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安与屈从。
他身上穿着像征领主身份的、绣有家族纹章的紫色天鹅绒外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也精心修剪过。
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阴郁,足以显示出他近段时间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他身前,两张面对着他的雕花扶手椅上,坐着两个人。
他们没有太过放松,而是坐得笔直。
如同两柄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剑,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左边的是摩尔,一位气质阴沉的中年男人。
生命种子进入【发芽】阶段的第一阶段超凡剑士。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右边则是更年轻的男子,西萨。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贴身皮甲,外罩一件简单的灰色斗篷。
静静地坐在那里,内敛的气息却比摩尔的锋芒毕露更加让人感到压力。
他是贝西议员麾下的王牌,生命种子已经开出花朵。
是踏入第二阶段的真正强者。
两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凯尔文身上,沉默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种沉默,比咄咄逼人的质问更令人难熬。
凯尔文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是男爵,是这片土地法理上的统治者,体内流淌着贵族的血脉。
一生之中,除了面对那些大贵族,他何曾需要如此低声下气。
然而,短短时间内,先是在拜伦家族派来的使者面前小心翼翼。
如今又在黑刃团这两个外人面前威严扫地,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
贵族的骄傲,仿佛被人随意丢弃在地,反复践踏。
寂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壁炉中木柴爆开一个火花,发出轻微的“啪”声。
凯尔文终于承受不住这沉重的压力,或者说,他明白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两位使者,请相信,我绝无隐瞒或欺骗之意。”
“不是我故意推诿,不想给贝西议员一个交代。而是——对于前几日那场针对黑刃团的血腥袭杀,我真的一无所知。”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那些人,就象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领地,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以家族的名誉起誓,我凯尔文家族,绝无能力,也永远不会对强大的黑刃团做出任何不敬之举!”
“这对我,对我的领地,没有任何好处,只有灭顶之灾。袭击者,必定是外来的心怀叵测的势力!”
他的话语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
似乎想用自己的名誉和理智来说服对方。
然而,听完他的话,摩尔与西萨的神情几乎没有丝毫变化。
摩尔的眼神依旧锐利而审视。
西萨则依然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
仿佛凯尔文的话无关紧要。
他们的反应并非傲慢,而是源于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在他们眼中,凯尔文这样的小男爵,无论是否无辜,其想法在“猩红纹章”面前,都无足轻重。
摩尔作为第一阶段的超凡剑士,足以碾压普通正式剑士。
西萨更是第二阶段的存在。
他们之所以坐在这里质问凯尔文,根本目的并非真的追究黑刃团遇袭的“责任”。
而是想从凯尔文这里,撬出关于“猩红纹章”的蛛丝马迹。
这才是贝西议员,也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东西。
只要能找到纹章,死再多人也值得。
见凯尔文这番表态,西萨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男爵阁下,袭击发生在您的领地,这是不争的事实。”
“无论您是否知情,作为领主,您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这是其一。”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视凯尔文的双眼:“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