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过去。
芬莱历489年5月5日。
南地,凯尔文男爵领,多文里克堡。
主城堡,书房内。
午后的阳光通过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烂的光影。
凯尔文男爵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刚刚处理完一批令人头痛的领地事务报告,他疲惫地放下手中的羽毛笔。
抬手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战争的创伤远未平复,这场他对希尔男爵发起的,最终却以他惨败告终的贵族战争,带来的打击远比预想的沉重。
上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死在战争中。
这不仅只是数字,更是他领地军事力量的根本。
是维持统治,震慑宵小,征收赋税的基石。
这么大的损失,几乎动摇了他统治的根基。
他原本的领地在所有男爵领地中,都可以称得上是不错的。
但历经了这次的贵族战争,已然元气大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希尔男爵在取得战争胜利之后,并未穷追猛打,也没有提出过分苛刻的战后索赔。
只是按照默认的贵族规矩,索要了他可以承受的赔偿。
这给了他宝贵的喘息之机。
让他有时间舔舐伤口,勉强维持领地不陷入更深的混乱。
“但愿,能慢慢恢复过来吧。”
凯尔文心中默默想着,眼神中难掩忧虑。
恢复元气谈何容易?
不论是人口与财富的积累,还是军队的训练,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希尔男爵的“仁慈”,或许只是出于稳定自己领地的考虑,又或许是顾忌拜伦家族的反应。
但这终究是施舍而来的和平,让他倍感屈辱与无力。
噔!噔!
突然,两声清淅的敲门声打断了凯尔文的思绪。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将疲惫与忧虑收敛,重新摆出领主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语调平淡的开口道:“进来。”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他的侍卫长米莫,一位跟随他多年的正式剑士。
米莫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没有往日的沉稳,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困惑。
他走进书房,反手将门虚掩,快步走到书桌前单膝跪地,语气躬敬的说道:“领主大人,城堡外来了十馀人,为首之人自称他们是黑刃团的成员。
“他们,要求见您一面。”
“黑刃团?”
凯尔文眉头瞬间拧紧,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米莫,下意识地反问道。
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惊疑与不解。
他当然知道黑刃团。
这个触手遍及王国阴暗面,势力庞大到连公爵都要忌惮几分的庞然大物。
在芬萨王国,只要是消息不算闭塞的贵族,就没有谁会不知道黑刃团的赫赫凶名。
但问题在于,他凯尔文只是南地边陲的一个小小男爵而已。
在此之前,他与黑刃团这个层次的势力,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交集,更谈不上恩怨。
黑刃团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电光石火间,凯尔文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内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他最先联想到的,就是不久之前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贵族战争。
他很清楚,那场战争失败的关键转折点。
就在于希尔男爵的军队之中,那突然出现的上百名实力强悍准剑士精锐士兵。
正是那支奇兵的悍勇冲锋,彻底击溃了他的阵线,导致了后续的崩溃。
事后,他并非没有调查。
他动用了手中所有能动用的情报渠道,甚至暗中联系了一些过往的人脉,想要弄清这些精锐士兵的来历,探知希尔男爵的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
然而,所有调查都没有结果。
那些士兵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难道说————
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希尔男爵的背后,是黑刃团在暗中支持?
是黑刃团给希尔提供了那些精锐士兵?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以黑刃团的能量,短时间内提供一批精锐力量给一个边陲男爵,并非难事。
而如今黑刃团找上门来,是要为希尔男爵善后?
还是什么其它原因。
总不能是来算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