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结果并不如他所料。
今天他见的十几个人,回答大同小异,态度躬敬却疏离。
他不是没动过阴暗的念头,比如让这些人意外消失,彻底抹去不确定因素。
但一旦这样做,将会彻底寒了所有为他效力的士兵之心,动摇统治根基。
更何况他的内心深处,那份期待仍然保留。
这些人表现出的素质,那种纪律性与高效而默契的配合度,真的太象某些大贵族培养的精锐私兵了。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只是巧合?”
希尔望着天花板上古老的家族徽记浮雕,喃喃自语。
时光如溪流,悄然逝去。
转眼间,已是七日之后。
男爵领似乎彻底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了生机。
道路上的商队不断通行,集市再次响起喧嚣的叫卖,士兵们例行巡逻。
芬莱历489年4月17日。
溪谷城,中间区,白磷银匠铺。
这是一家有着数十年历史的老店,以其精巧的白银首饰加工手艺在城中颇有名气。
午后时分,街上的行人不多。
“丁铃—
”
店铺门楣上的铜铃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个身穿普通黑色斗篷的身影先后走进店铺。
“客人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银器————”
掌柜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嗤!
就在这时,细微的利刃破空声骤然响起。
仿佛一道银色闪电掠过柜台!
走在最前面的斗篷客,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短剑。
出手的动作极快。
剑光精准无比地掠过掌柜的咽喉。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溅出温热血线的脖颈,缓缓软倒。
另外两名斗篷客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的动作同样极快,迅速扑向店铺内的四名护卫。
没有呼喊,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短促的利器切割血肉的闷响。
以及人体倒地的扑通声。
快!准!狠!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五个呼吸之间。
当最后一名试图拔剑的护卫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下时,店铺内已再无丝毫声息。
五具尸体横陈,鲜血汩汩流出,在光洁的地板上迅速蔓延。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三名斗篷客对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视若无睹。
他们迅速而默契地开始行动。
一人检查所有倒地者是否彻底死亡,并快速在几具尸体身上摸索,取走所有信件与印章。
另一人处理现场痕迹。
最后一人则守在门边,通过门缝观察着外面街道的动静。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整齐有序,没有丝毫多馀。
不到两分钟,一切处理完毕。
守在门边的人微微点头。
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这间银匠铺。
最后一人将店门从外面合拢,挂上了“今日歇业”的木牌。
街道上依旧行人稀疏。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家经营了数十年的银匠铺在倾刻间就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墓。
溪谷城,内核区,劳伦家族府邸。
“轰!”
精致的红木方桌一角被狠狠削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好的瓷杯摔得粉碎。
克罗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白磷银匠铺,他暗中控制的最重要的产业之一,就在刚才被人连根拔起。
这已经是五天来的第十七处了!
从肉铺、酒馆、裁缝铺,到皮草行、铁匠铺,再到如今的银匠铺。
他在溪谷城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网络,正在遭受一场精准的定点清除。
——
对方仿佛对他的产业分布、人员配置、甚至是护卫力量都了如指掌。
每次袭击都迅雷不及掩耳,不留任何活口,事后清理得干干净净。
更让他心痛到滴血的是家族暗卫的损失。
那是劳伦家族真正的根基,是他在溪谷城横行的底气所在。
每个暗卫都是从小培养,经过至少干年严酷训练和无数资源堆砌才能成型的好手。
忠诚精干,擅长潜伏与杀戮。
可在这短短五天,折损在袭击中的暗卫已经超过了四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