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夏无道坐在他左边，正和夏千里低声讨论什么，时不时看夏桀一眼，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一下。
奶奶姬洛坐在他右边，手搭在他背上，时不时拍两下，像在拍一个会喘气的抱枕。
外公慕笑歌搬了把椅子坐对面，托着腮看他，表情乐呵呵的，隔几分钟就“嘿”一声。
母亲慕彤坐在旁边，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父亲夏千里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手里端着茶杯。
而夏初初——
夏初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夏桀正前面。双手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低头看五岁的夏桀。
她笑得像朵花。
“弟弟。”
夏桀看着她。
“弟弟，你好。”
“初初，你再叫一声试试。”
“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
夏桀深呼吸。
然后夏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到了到了。”
夏颜推门进来。
她穿着风衣，显然是从外地直接赶回来的。一进门，扫了一眼坐满长辈的客厅，然后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幼童身上。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桀。
夏桀抬头看着自己的大姐。
夏颜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左脸。
软的。
然后她捏了右脸。
也软的。
夏桀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对方会一直捏下去：“姐，你——”
“嘘。”
夏颜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弟弟，别说话，让姐姐好好看看。”
夏桀瞪大了眼睛。连夏颜都叫他弟弟了。
夏颜掏出手机，对着夏桀拍了一张。
然后发到了群里。
对此夏桀已经见怪不怪了。
算了，这世界也就这样了。
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夏初初突然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塞到了夏桀嘴里。
夏桀条件反射地含住了，然后意识到不对。
他吐出棒棒糖：“初初，我二十二了。”
“你现在五岁。”
夏初初把棒棒糖又塞回去，“五岁的小孩吃棒棒糖天经地义，来，姐姐给你剥的，乖，含着。”
“我不要——”
“含着。”
“……”
夏桀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
豁牙露在外面。
夏无道看到这一幕，又笑了。
慕笑歌也笑了。
姬洛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夏桀脸颊边翘起的碎发拢到耳后。
慕彤捂着嘴，肩膀在抖。
夏千里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但肩膀也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夏颜拿起手机，又拍了一张。
这次是五岁的夏桀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棒棒糖，表情生无可恋。
左边夏无道在笑，右边夏初初在乐，对面慕笑歌在拍膝盖。
夏颜把这张也发到了群里。
夏桀坐在沙发上，含着棒棒糖，看着满屋子的亲人。
爷爷在笑。
奶奶在给他拢头发。
外公在拍膝盖。
外婆在厨房里和沙奈朵抢锅铲。
母亲红着眼眶看着他。
父亲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但肩膀在抖。
姐姐在给他拍照。妹妹搬了个板凳坐他面前笑得像朵花。
夏桀：感觉变小也不是什么坏事--------才怪。
夏初初又开口了：“弟弟，你想不想吃苹果？姐姐给你削。”
夏桀：“不用。”
“那你想不想喝水？姐姐给你倒。”
“不用。”
“那你想不想上厕所？姐姐带你去。”
夏桀的棒棒糖差点没呛死他。
“夏初初！”
“好嘛好嘛，那你自己上，不过你够不着马桶——”
“你闭嘴。”
夏无道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扶手。
慕笑歌从对面探过头来：“小桀，外公给你带了个礼物，你猜是什么？”
夏桀不想猜。
慕笑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毛绒玩具——一只迷你版的火恐龙布偶。
夏桀看着那只火恐龙布偶。
面无表情道：“外公，我身体虽然是五岁，但心理年纪是二十二岁”
真是够了啊
夏初初一把抢过去，塞到夏桀手里：“弟弟拿着！外公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