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那份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情况报告，沉默了很久。
“回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马上回国。这事不是我们在这儿能解决的。”
苏锦年推了推金丝眼镜，笑意全无：“各国都会封锁消息吧？”
“封不住。”林远山摇头，“他选在全球直播的时候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让我们封不住。”
“五十亿人已经听到了。”
“洪水已经来了，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疏导。”
方鹤鸣——那个看起来像会计的情报总署副署长——忽然开口了：“他说的那些小国……会不会真的有人响应？”
林远山闭了一下眼睛。
“会。”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夏家庄园。
夏桀关掉了直播。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节奏不快不慢。
沙奈朵站在旁边，安静地等他开口。
超梦悬浮在走廊拐角处，心电感应在夏桀脑海中响起。
“那个人不好对付。”超梦说。
“嗯。”夏桀应了一声。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夸张。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个满嘴谎话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说的全是真话的疯子。”
夏桀点了点头。
“而且他不是疯子。”
夏桀说，“疯子不会花这么多年来布局，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黑神组织都已经存在上百年了。
首领也许换过好几代，也有可能从未改变。
“你觉得他会成功吗？”超梦问。
夏桀想了想。
“短期内不会，长期……看人心。”
“他的理想够大，够纯粹，捷克罗姆也认可了他。
但理想能不能落地，不是靠一级神的力量，而是靠人心。”
“人心这种东西——”他嘴角微微一扯，“比捷克罗姆还难搞。”
超梦沉默了。
它想起了捷克罗姆在极光火山对黑神说的那句话——“我是跟你的理想走的，如果你的理想变了，我会亲手毁灭你。”
理想这种东西，到底能燃烧多久？
夏桀不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林。”
电话那头传来林远山的声音，比几个小时前更沙哑了。
“夏冠军，现在怎么办”
夏桀靠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是在招兵买马。”夏桀说，“他是在播种。”
“种子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它发芽。”
“我们能做什么？”林远山问。
“做我们该做的事。”
夏桀说，“他说这个世界不公——那我们就让这个世界更公一点。”
“不是因为他逼的，而是因为他说得对。”
“堵不如疏，他要建新秩序，那我们就让旧秩序变得更好。”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但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所以——”夏桀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先回去吧，你血压该高了。”
林远山：“……你能不能正经两分钟。”
夏桀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沙奈朵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沙奈朵：你又惹林长老生气了？
“没有，我是在关心他的血压。”
沙奈朵：骗鬼呢。
夏桀笑了笑，接过茶杯。
窗外的天空很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夏桀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峰会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全世界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那就是黑神的那番话。
各国的反应各不相同。
星条国第一时间启动了舆论管控——所有主流媒体被要求“客观报道”峰会内容，禁止“美化或宣传黑神组织的言论”。
但互联网时代，管控舆论就像用筛子挡水。
峰会的直播录像在各大平台疯传，越删越多，越封越火。
有人把黑神的发言剪成短视频，配上煽情的背景音乐，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十亿。
有人把夏桀和黑神的对话整理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