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愣住。
“这数据……哪来的?”
“陈怀先昨天发给我的。”
何静香手指一顿。
文件边缘被她捏出明显折痕。
她和陈怀先没有通过一次电话。
两人都在欧洲,却连面都没见一次。
K先生的反扑极为疯狂,甚至动用了地下世界的杀手。
他试图切断何静香等人在欧洲的资金链,冻结了几个关键账户。
陈怀先在替她挡所有的暗箭。
那些极其隐秘的资金流向证据、污染数据、违法劳工合同。
全是陈怀先通过他的灰色网络,硬生生从K先生的铁桶里抠出来的。
每一份证据,都透着刺鼻的血腥味。
法案一审通过那天,布鲁塞尔下着暴雨。
林朝在地下停车场被人盯上了。
对方没想要他的命。
只是想抢走那包准备提交给法国总工会的补充材料。
两辆无牌黑车把林朝死死堵在角落。
林朝咬紧牙关,死死抱着公文包。
就在几根棒球棍快落下来时,一辆破旧的重型皮卡疯了一样撞过来。
直接把领头的黑车顶到了承重墙上。
陈怀先的人到了。
林朝惊魂未定跑回酒店。
何静香看到他被撕破的外套,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K先生急了。”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林朝。
对方越是不择手段,越说明这步险棋走对了。
他们摸到了K先生的死穴。
距离最终投票还有三天。
阵地转移到了斯特拉斯堡。
这里是欧洲议会总部所在地。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空气中全硝烟味。
各大游说集团在走廊里疯狂穿梭。
每一个关键议员的办公室门外,都排着长队。
何静香需要敲定最后三票。
那三个摇摆不定的政客,成了决出胜负的筹码。
K先生开出了令人咋舌的天价数字。
何静香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只能给出致命一击。
最后一场闭门会面。
对面是来自南欧的资深议员,掌握着极为庞大的票仓。
“何女士,你的提议很有趣。”
议员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十指交叉,态度傲慢。
“但这也意味着,我的选区市场将面临剧烈动荡。”
何静香把一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推过去。
“这是K先生在您选区内,秘密收购三家核心港口的计划书。”
议员眉头猛地皱紧,迅速翻开文件。
“一旦他完成收购,您的选民将彻底失去定价权。”
何静香声音极轻,字字见血。
“他不仅要垄断物流,还要买断您的选票基础。”
议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于政客来说,动钱可以商量,动基本盘绝对不行。
何静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您是个聪明人。”
“支持修正案,您是打破垄断、保护本土利益的英雄。”
“如果拒绝,您就是选区利益的背叛者。”
她把选择权丢在桌上,转身走出门外。
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一场豪赌。
赌政客对失去权力的恐惧,远大于对金钱的贪婪。
明天就是表决日。
斯特拉斯堡的夜空很低,寒风刮骨。
林朝发了高烧,被她强行打发回酒店休息。
何静香一个人留在欧洲议会大厦外的露天广场上。
巨大的环形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光芒。
城市灯火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她脑子里还在疯狂复盘。
有没有漏洞没补上。
还有哪个环节可能出乱子。
太累了。
神经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绳。
稍微给点外力就会当场崩断。
背后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脊背瞬间绷紧。
右手下意识摸向风衣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这几天神经衰弱,看谁都像K先生派来的杀手。
一件宽大的男款羊绒大衣落在了肩膀上。
带着她极为熟悉的味道。
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