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周屿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怀先任由他揪着,吐出一口青烟。
“核心层。最信任的那三个。”
周屿愣住了。他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太清楚那三个人对何静香意味着什么。
“她下不去手。”陈怀先掸了掸烟灰,“这事太脏,她不能碰。”
周屿冷笑出声。他在黑暗中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哗哗作响。
“所以你来找我?”周屿停下脚步,直视陈怀先。
陈怀先毫不退让迎上他的目光。“你比我更适合做这把刀。”
两人在雨夜中僵持。空气仿佛都要被这种紧绷的对峙点燃。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但在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出奇一致。
为了何静香的安全,必须把那个毒瘤挖出来。
“一周。”周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一周之内,把那个人的名字交给我。”
周屿转身走向越野车。“剩下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引擎轰鸣,越野车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陈怀先站在原地,将燃尽的烟头扔进水洼。
嗞的一声,火光彻底熄灭。
第二天的核心高管例会上。
何静香坐在长桌主位。王建明、刘芳和赵铭分别坐在两厢。
“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大家都很清楚。”何静香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她环视一圈。“我们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来破局。”
何静香拿出一个加密U盘,推到王建明面前。
“老王,这里有一份专利打包转让的预案。你负责评估可行性。”
王建明满脸震惊。他双手按在桌面上,极力反对。
“何总,专利是我们的命脉!卖了它等于饮鸩止渴啊!”
何静香不为所动。她转向刘芳。
“刘芳,海外实验室的收购计划,需要你立刻做资金盘点。”
刘芳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紧锁。“步子迈得太大了,何总。现金流会断。”
最后,何静香看向赵铭。
赵铭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手里握着录音笔,随时准备记录。
“赵铭,东南亚新厂选址的事,交给你全程跟进。”
赵铭立刻点头。“好的何总。需要我联系当地哪几家代理商?”
何静香看着赵铭毫无破绽的脸庞,胃里一阵阵翻腾。
“相关资料会发送到你的加密邮箱。”何静香强行压下恶心感。
会议很快结束。三人各自拿着任务离去。
何静香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场戏,演得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要疲惫。
一周的时间,显得无比漫长。
林薇几乎住在了机房里。她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每一个数据包的流向。
三个假计划的诱饵已经全部抛出。
王建明确实在联系买家,但他用的是公司正规渠道。
刘芳在疯狂核算账目,甚至跟银行大吵了一架。
只有赵铭。他每天依旧按部就班安排行程,查收邮件。
平静得有些诡异。越是平静,越是让人毛骨悚然。
第七天深夜。何静香没有回家,坐在办公室里等待。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机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没来得及敲门,直接撞开了何静香办公室的大门。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抓到了。”林薇气喘如牛,眼底闪烁着狂热与愤怒交织的红血丝。
何静香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开,发出一声刺耳摩擦。
“谁?”何静香的声音极度压抑。
林薇把报告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竞争对手的内部系统里,刚刚拦截到了这份文件。”
林薇指着报告最上方加粗的黑体字。
《东南亚新厂选址及百亿投资预案》。
何静香死死盯着那行字。她的视线仿佛被钉在上面。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没有王建明的冲动,没有刘芳的谨慎。
只有赵铭。那个她最信任的助理,那个帮她处理了一切繁杂事务的赵铭。
泄密路径清晰无比。经过伪装的Ip地址最终指向了赵铭的私人终端。
铁证如山。
何静香慢慢跌坐回椅子上。她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