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悠着点儿!真悠着点儿!别把人得罪狠了!”赵刚急得直搓手。
唉,这李云龙,果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谁的面子都不买账。
连阎长官都敢晾着。
可眼下人已快到门口,赵刚也来不及再劝几句。
“放心吧,赵刚,我跟你保证,他阎老西……”话音未落,李云龙眼角一扫,见杨大力已引着一位五十开外的老者走近,身后紧跟着博作义、杨爱元两位集团军司令,立刻改口,“赵刚啊,你这办事效率可真够慢的!来新一团几天了?再这样拖拉下去,可真跟不上趟啦!你……”
赵刚瞅着李云龙说翻脸就翻脸的架势,心里直摇头,哭笑不得。
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简直绝了,太会装了!
“是是是,团长,我明白,我明白!一定抓紧改进,加倍努力!”赵刚立马顺着他往下接,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大力把阎老西几人带到近前,立正报告:“团长,阎长官到了!”
李云龙立刻满脸堆笑,快步上前伸手相迎,一边用力握着阎老西的手,一边连声自责:“阎长官,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新来一位副团长,办事毛糙,我正敲打他呢,一时脱不开身,竟没能出门相迎,您大人大量,多多担待啊!”
“……”阎老西一时语塞。
这是他头一回见李云龙。听说新一团一口气吃掉四个鬼子旅团加一个师团,他原以为李云龙该是威风凛凛、英气逼人的模样。可眼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年人。
粗布军装洗得泛白,脸上刻着风霜,腰杆虽挺,却透着一股陕北山沟里老把式的憨厚劲儿。若手里再递把镢头,活脱脱就是个蹲在地头抽旱烟的老农。
可就是这么个貌不惊人的老农,竟能把一支队伍带得如此生猛、打出这般硬仗,着实让阎老西心头一震。
再说了,副总指挥不是特意提醒过么?李云龙为战功被吞的事火冒三丈,差点掀了桌子。
按常理,自己一露面,他早该跳脚骂娘了,怎么反倒热络起来?
虽说这份热络里透着点刻意,借训人之名躲开迎客,但好歹态度摆出来了,不算失礼。
“你就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阎老西开口问道。
“正是!阎长官,我就是李云龙!”李云龙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李云龙没等老阎把话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截住了话头:“阎长官,您这可真让我坐立不安啊!报纸上把新一团的功劳明明白白写清楚了,这事儿不就结了吗?您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我李云龙再小气,也不至于为这点事斤斤计较。”
老阎一听,心里更犯嘀咕了,这李云龙,莫非真的一点都不记恨?
他试探着开口:“李云龙啊,前两天我去你们总部,你们副总指挥还跟我提了一句,说你心里憋着火,情绪不太顺……你……”
“阎长官,这话不假,我确实闹过脾气。”李云龙点头应道,语气却格外诚恳,“可您为了替新一团正名,硬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名声都快被嚼烂了,这份担当,这份公心,我哪还有脸跟您较劲?”
“……”老阎胸口猛地一闷。
他原以为李云龙真放下了,谁知对方专挑最烫嘴的话讲,这不是当着众人面,硬生生揭他的伤疤吗?
“李云龙!你这话什么意思!”杨爱元沉不住气,冲口喝了一声。
把阎长官的名声搞臭,这正是眼下最忌讳、最碰不得的雷区,你倒好,偏往雷上踩!
赵刚也愣住了。他本以为李云龙表面恭敬,实则绵里藏针;没想到这针扎得又准又狠,还绕着弯子让人下不了台。更棘手的是,他一时竟找不到台阶往下接,总不能顺着夸一句“阎长官果然高风亮节”吧?那怕是当场就得翻脸。
可谁也没想到,李云龙一听杨爱元发火,立马换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声赔不是:“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嘴笨说岔了!阎长官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说真的,我还真该谢谢您呢!”
“谢我什么?”老阎压着火气反问。
身为晋省一把手,他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撕开面子打过脸。
“谢您在报纸上替新一团说话啊!”李云龙一脸坦荡,“不过您要是直接登报表彰,效果可能反倒平平;可您先让晋绥军顶了功劳,再郑重澄清,这动静一闹大,满山西谁不知道我新一团干了啥?”
“李云龙!你胡说什么!”杨爱元再次厉声打断,“这事纯属内部出了几个见利忘义的败类,跟阎长官半点关系没有!为这事儿,阎长官挨了多少不明真相的骂,您知道吗?”
“哦哦哦,对对对!是我糊涂!是我失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