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你刚到李云龙那儿,情况还没摸透,先别急着干预他的部署。只要他不踩纪律红线,该放就放一放。另外,副总指挥事务繁重,你别去打扰。”
话音未落,听筒里已传来忙音。
赵刚握着话筒,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嘟,嘟,嘟,”,半天没缓过神。
他向来做事讲章法、守分寸,凡事必循规章而行。
可眼下,师长和旅长对李云龙的纵容,让他心头直犯嘀咕。
明明是未经充分酝酿就拍板的军事安排,两位领导却一致默认,甚至帮着圆场,这和他理解中纪律如铁、令行禁止的八路军,怎么对不上号了?
李云龙见赵刚满脸疑云地踱出来,迎上前去:“赵刚啊,你初来乍到,许多事还不明白,我给你捋一捋。”
“团长,您说。”赵刚抬眼望着他,眼神里全是等待解答的认真。
“新一团打了哪些硬仗,你清楚吧?”李云龙问。
“清楚,我全记得。”赵刚脱口而出,“大峡谷用洪水冲垮……”
他把新一团这个月的战绩,像翻账本一样一条条报了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接手时,新一团是个什么光景?”李云龙接着问。
“不知道。”赵刚摇头。
李云龙便慢慢道来:“我刚接这个团,部队连基本战力都没有。缺训练、缺实战、最缺的是枪,轻机枪全团不到十挺,重机枪一挺没有;步枪全是老掉牙的汉阳造,膛线都磨没了,两人合使一支枪都凑不齐。我去找旅长要装备,他两手一摊:‘要枪没有,要命有一条。’,你李云龙要是觉得我这脑袋值几条枪,尽管砍了拿去换!”
“那……那后来呢?”赵刚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李云龙一拍大腿:“我可不就这么跟旅长说的嘛!我说旅长,我好歹也是正经八百的主力团长,总不能连县大队都比不上吧?那不是把咱们师的脸面往地上踩吗?您猜旅长咋回的?他眼皮都不抬,直接甩过来一句:‘我有枪有炮,要你干啥?你能当团长,就得有本事弄枪去!弄不来?趁早回家哄娃,别在这儿现眼!’嘿,这话我等了多久啊!让我自己搞装备?行啊,没问题!可您也不能一边逼我冲锋陷阵,一边给我套上铁链子啊,总得松松手、放放手,让我能伸展胳膊腿儿吧?既要马儿跑,又不给草吃,这还讲不讲理了?”
赵刚憋不住笑出声:“那旅长后来呢?”
李云龙接着说:“结果这话真把旅长点着了,他一挥手,‘滚!自己琢磨去!’,话撂得清清楚楚:不管、不问、不插手。可他临了还补了一句:‘李云龙,你少拿鸡毛蒜皮的事儿来烦我!’就冲这一句,咱新一团放开手脚干!您也瞧见了,一个月工夫,队伍翻了个身:兵强马壮、捷报频传。再看那个规规矩矩、事事请示的七七二团?眼下连跟鬼子一个大队正面硬扛的底气都没有。光守规矩,顶什么用?赵刚,这点道理,你该咂摸出来了吧。”
“嗯……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赵刚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诚恳道:“团长,刚才我态度生硬,实在不对,您多担待。往后有啥事,2.6我一定全力配合。您是老革命、老前辈,打仗带兵的经验,比我多出一大截,我得多向您学着点儿。”
“哈哈哈,痛快!痛快!”老李朗声一笑,“走,喝酒去!”
“团长,我真不会喝。”赵刚实话实说。
“不会?那就练!告诉你,等你端起酒杯跟战士们碰上几回,你在新一团说话办事,立马顺溜!”老李说得斩钉截铁。
陈卫国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心头一阵火热。
只要打得赢,怎么打都行,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看来,投奔八路这条路,真是走对了!
团长这股子劲儿太对味儿了:打赢才是硬道理,其余全是虚的。陈卫国仿佛已经看见一串串战功,正朝自己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