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虽抢了先手,早早布下杀局,可心口那团火,从未熄过。
晨光渐盛,黑暗节节退散。
这个不大的村子苏醒过来,几十根烟囱陆续吐出青灰色的炊烟,在微风里缓缓飘向山坡。
而那条蜿蜒小路,正是山本特工队通往赵家裕的必经之路。
山本一木抬眼望见袅袅炊烟,右手猛地一握,挥手示意全队停下。
“大佐,出什么事了?”身旁队员压低声音问。
“不对劲……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危险味道。”他对危机向来嗅觉极敏。
“大佐,要不要绕行?”队员试探着问。
“派两名尖兵先行探查,其余人原地待命。”这次行动目标太大,他不敢有一丝闪失。
“哈依!”
两人立即伏身草丛,借着坡势飞快摸向烟气飘来的方向。
片刻后,远处传来两下短促的手势,一切如常,未见异常。
“大佐,怕是您太专注了,绷得太紧。”一名队员小心劝道,“毕竟,这是咱们特工队头一回出手,目标又是那么重要。”
“或许吧。”山本一木举起望远镜,反复扫视四周,确认无异样,才挥手下令:“前进!”
李云龙这套伪装,实在高明得不留痕迹。
山本一木做梦也不会想到,真正要命的东西,就藏在那几缕随风飘荡的炊烟里。
更想不到的是,李云龙特意把药效调得缓了些,就是怕烟味一散,反惹他警觉。
山本一木率领特工小队继续推进,刚走出一段路,药效便悄然发作。
最先摸上山坡探路的两名尖兵,身子一软,直挺挺扑倒在地。
其余队员立刻就地散开、构筑警戒线;随队军医迅速奔过去检查两人状况。
“大佐,他们睡过去了。”军医反复查看,未发现外伤或中毒迹象,回来报告,“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就是……彻底昏沉不醒。”
“八嘎!荒谬!”山本一木此时正置身于一片荒芜乱葬岗中,四周坟包林立、枯草横斜。他低吼一声,语气里满是惊疑与不信:“这两人全是万里挑一的老兵,连续三昼夜不阖眼都能咬牙挺住!出发前又刚休整充足,怎可能在行进途中毫无征兆地倒头就睡?”
“大佐,您是说……”一名队员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歪斜的墓碑,声音压得极低,脊背隐隐发凉,没遭攻击、不见血痕,却齐刷刷栽倒,实在透着邪门。
“留一人看守,其余人跟我加速前进!”山本一木不愿错过突袭良机,强行压下心头那阵异样。
“哈衣!”
队伍再次启程。因山本一木严令提速,小队提前闯入王承柱事先标定的炮击区域。
王承柱远远望见这支装束怪异的曰军队伍,心头一紧:果然来了!他抬手就要下令开火,却硬生生刹住,只见山本一木和手下一个个眼皮发沉、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竟纷纷晃了几晃,扑通扑通栽倒在泥地上。
山本一木终于明白:中计了。
可为时已晚。他连撤退口令都来不及下达,电台兵更没机会发报,整支队伍便如被抽去筋骨般,尽数瘫软在地。
第一军千锤百炼的精锐,专为险境而训的利刃,才出鞘不过片刻,尚未亮锋,便无声折断。
“你们几个,过去瞧瞧。”王承柱早知李云龙布下的是迷魂阵,看这光景,鬼子八成是被药翻了。
“是,营长!”几名侦察兵猫腰掩近。
离得老远,就听见此起彼伏的鼾声,高一声、低一声、拖长音、打顿挫,睡得死透无疑。
侦察兵再凑近些,捡起石子朝几个鬼子身上轻砸几下,对方纹丝不动。又俯身逐个查验鼻息、掐人中、翻眼皮,确认个个昏沉如泥,这才一把抽出山本一木腰间的指挥刀,高举示意:“营长,全撂倒了,一个没漏!”
“走,过去看看!”王承柱立马带人快步上前。
“营长,这伙鬼子啥来头?穿戴咋跟寻常部队差这么多?”
“对啊,手里拿的这玩意儿,咱见都没见过!”
“瞧这钢盔,太阳底下一点反光都没有,黑黢黢的,怪瘆人。”
……
围拢过来的战士们盯着山本特工队的行头,七嘴八舌,满脸狐疑。
“团长交代过,这是支专打山地战的特种兵,几十号人就能端咱们独立团。”王承柱答道。
“营长,团长逗咱玩呢吧?哪有这么神的鬼子!”手下们哄笑起来,“您瞅,团长动都没动手指头,他们自己先躺平了,连炮弹都省了!”
“营长,数清了,一共七十九个。”负责点数的战士跑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