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要成亲了,这事你清楚吧?”钟志成问。
“清楚,清楚!我当然知道。”朱子明忙不迭点头,情报早传出去了,只是还没摸清具体婚期。
“团长刚跟我交代,五天后,在赵家裕办喜事。”钟志成面色肃然,“赵家裕的警戒任务极其关键。你虽是新调来不久,但近来表现扎实,这摊子,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钟副团长,谢谢您和团长的信任!”朱子明又惊又喜,却忍不住低声嘀咕:“团长怎么偏选在五天后办喜事?不早点把婚事办了?”
“团长的婚期由他自己定,你操这份心干什么?”钟志成斜睨了朱子明一眼,略一停顿,还是开口道:“我也跟团长提过这事,眼下局势紧张,早些办妥婚事确实稳妥。可团长说,已经请人择了吉日,五天后最宜嫁娶,时辰、方位都掐得准。”
“对对对,团长考虑得周全!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如今兵荒马乱,谁不想图个顺遂吉利?”朱子明忙不迭点头附和。
“朱子明啊,赵家裕虽是我们后方腹地,但警戒绝不能松懈。”钟志成面色一沉,语气郑重,“婚礼当天,会有几位身份特殊的贵客到场。万一出半点纰漏,你我脑袋都保不住!”
钟志成是个老地下党,说话向来滴水不漏。他没直说副总指挥要回来,只用“重要客人”四字含糊带过。
朱子明一听,自然心领神会,回头把消息递出去,山本一木自会顺藤摸瓜,查清来者何人。
“是!钟副团长,安保我亲自盯紧,绝不容一丝疏漏!”朱子明斩钉截铁地应下。
“嗯,去吧。早点赶去赵家裕,把周边山形地貌、进出通道、隐蔽点位,全都摸透、记牢,差一点都不行。”钟志成轻轻颔首。
“是,钟副团长!”朱子明转身快步离去。
他前脚刚跨出门,钟志成就叫来了两名老部下。
这两人是他早年一起潜伏的老战友,干地下工作多年,经验老到;当初组织撤退时,他们也一同撤离,彼此信任,默契十足。
“你们俩给我盯死朱子明,日夜轮守,他的一举一动,包括见了谁、写了什么、画了哪些布防图,统统报我。”钟志成压低声音叮嘱,“尤其那些防御部署的草图、兵力安排的底稿,一样都不能漏。”
“明白!”两人领命而去。
“将军,山本大佐到了。”筱冢中将正倚在病床上翻报纸,副官轻声禀报。
“让他进来。”筱冢中将应了一声,语气比前几日平和不少。
这几日他情绪渐稳,并非因时间冲淡了挫败,而是因为二战区长官老阎的一手“妙招”。
原本,第一军接连栽在八路新一团手上,第四、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接连覆灭,第三十六师团更是全军覆没。这一连串败绩,不仅重创筱冢身心,更引来华北派遣军司令部上下质疑:一个堂堂中将,竟被一支穿粗布衣、扛土枪的农民队伍打得节节败退,实在丢尽帝国颜面。
可老阎反手就把所有战功全揽到晋绥军头上,报纸上连篇累牍吹嘘晋绥军如何英勇歼敌,把新一团打下的胜仗,硬生生套在晋绥军名下。
这番操作,无意中给筱冢搭了台阶:输给晋绥军,好歹是支正规部队;总比败给一群庄稼汉体面得多。
更关键的是,华北派遣军参谋部已传出风声:冈村将军并不打算撤换筱冢,而是拟将他降为第一军副司令官,暂代司令职务。
这意味着,筱冢还有机会扳回一局,亲手洗刷耻辱。念头一转,心气也就慢慢稳住了。
山本一木进屋,见筱冢神色从容,便笑道:“将军,看您气色好了许多。”
“山本大佐,你先看看这个。”筱冢中将把报纸递过去。
山本一木迅速扫了几眼,随即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真没想到,老阎脸皮竟能厚到这种地步,把明明属于八路的战果,全安在晋绥军头上,还登报高调宣扬,连内阁和外国记者都被惊动了。冈村将军震怒,已紧急联络第五师团,准备让他们提前收束战线,火速开赴晋省。这次,先彻底铲除老阎的晋绥军,再集中力量围剿八路新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