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没兄没弟,往后啊,赵家裕的乡亲,就是我李云龙的至亲!既是一家人,我就绝不亏待一个!”他一抬手,“都跟着大力去领吧!”
这次带来的不是米面油盐,而是活蹦乱跳的家畜,小猪崽、小鸡仔、小鸭雏,一只只毛茸茸、叽叽喳喳,在竹筐里扑腾得欢实。
赵家裕如今粮袋子鼓了,可肉蛋奶还紧巴着,缺的就是这些荤腥。乡亲们瞅着这些鲜活的小生命,眼睛都亮了起来,笑意止不住地往脸上涌。
趁杨大力忙活着分发,李云龙踱到角落里的杨秀芹跟前。她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子红得像染了胭脂。
“秀芹,”他声音干脆利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老李?”
杨秀芹本就腼腆,被这一句直来直去的话撞得心头一跳,脸霎时烧得更烫,连脖子都泛起粉红。
“哈哈,不吭声?那就算点头喽!”老李爽朗大笑,一把牵起她的手,“走,听说乡亲们给咱盖了新房,咱瞧瞧去!”
其实钟志成早把聘礼送到了赵家裕,全村上下乐呵着,连夜赶工,硬是在几天之内垒起了一栋新屋。
老李的手掌粗粝厚实,激动之下攥得有点紧,杨秀芹忍不住轻呼一声:“团长,疼……”
“哎哟哟,对不住对不住!”他立马松开手,连声赔不是。
“团长……”她抬眼望见他身上穿着自己亲手缝的那件褂子,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
老李却板起脸:“这会儿还叫‘团长’?叫老李,或者直呼李云龙都行。”
“老李,这衣服穿着合适不?”她改口快得很,语气也软了下来。
“合适!太合适了!”他咧嘴笑得畅快,“秀芹啊,咱才见第一面,你就能把我的尺寸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天生一对是啥?”
她抿嘴一笑,脸颊又飞起两朵红云:“老李,咱们去看房子吧。”
“走走走,这就去!这就去!”他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她鼓足勇气,轻轻挽住了他胳膊。
反正全村都知道,她要嫁给李团长了。
她引着他来到新屋前:青砖灰瓦,四间正房,一个小院整整齐齐,扫得干干净净。
推门进屋,里头桌椅柜子全是崭新的,连铺在床上的席子都是簇簇新的。
不用多说,赵家裕的乡亲们,是把最实在的心意,全捧到了老李面前。
“老李,这屋子你还中意不?”她轻声问。
“中意!太中意了!”他用力点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敞亮、最暖心的房子!”
“老李,你哄我呢。”她笑着摇头,“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院比,它还是……”
“不一样,真不一样。”他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在老李眼里,再大的深宅大院,也抵不上眼前这一方小院,”
他顿了顿,目光温热,直直落在她脸上:“因为这儿,有你。”
她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弯起,笑意悄悄漫上眉梢。
“什么?李云龙,你说你要五天后才办喜事?”旅长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错愕。
这小子前脚刚风风火火奔赵家裕见未婚妻,按理该恨不得第二天就拜堂才对,怎么还拖上五天?太反常了!
“旅长,说实话,我真想明天就娶进门,一天都不想等!”李云龙挠挠后脑勺,话锋一转,“可……”
“可什么?难不成还有啥难处?”旅长斜睨他一眼,半开玩笑,“这些年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也没见你少胳膊缺腿啊。”
“旅长,您这话说哪儿去了?”李云龙一脸正色,“我老李四肢健全,零件一个不少!”
“那你为啥非要等五天?”
“报告在这儿,我不敢擅作主张,得先报您批准。”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手写稿,递了过去。
其实他盘算得很清楚:五天,刚好够朱子明联络第一军的情报员,也够山本一木的特工队摸进386旅腹地。
再说,师长和副总指挥都要出席婚礼。他故意设局引鬼子来犯,可万一伤着两位领导,那就是天大的责任。所以,哪怕胆子再大,他也绝不敢瞒着上级动手。
“你还怕‘先斩后奏’?这世上就没你小子不敢干的事儿……”旅长边嘟囔边接过报告,低头一看,话却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