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中将闻言,一把攥紧山本一木的手臂,指节发白:“山本,此话当真?”
“将军,请务必信我!”山本一木斩钉截铁。
“山本,立刻给我锁定李云龙,格杀勿论,替第一军洗刷奇耻大辱!”筱冢中将嘶声低吼,“全军各部任你调遣,只盼在我被撤换之前,务必铲除新一团!”
筱冢心里清楚,这次自己绝无可能留任,更别提侥幸脱身。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在解职前,由山本一木端掉新一团的指挥中枢。
只要团部覆灭,群龙无首的新一团,便如散沙溃蚁,皇军便可长驱直入,横扫残局。
“哈依!多谢将军信任!”山本一木郑重颔首,随即补充道:“将军,您昏迷期间,还有一则情报,我觉得该向您禀报,不过请您不必挂怀,等我剿灭新一团,失地自会尽数夺回。”
“什么情报?”
“新一团两个营正猛攻繁县与山县,两城危在旦夕。”山本一木答道,“另据报,晋绥军三十五师强攻硬县,守军动用了毒气弹,击退了对方进攻。”
“比起第三十六师团全军覆没,这点小事,不值一提。”筱冢中将目光灼灼盯住山本,“山本,抓紧时间,为第一军雪耻!”
“哈依,将军!”
晋绥军三十五师接到老阎严令,迅速整备,全员戴上防毒面具,再度扑向硬县。
双方在硬县一处战略要冲展开血战,尸横遍野,伤亡枕藉。
就在此时,张大彪的一营、沈泉的二营各自抽调精干力量,携重装备悄然从左右两翼的山县、繁县出发,突然向硬县腹地发起夹击。
这两支队伍势如破竹,连拔沿途据点火力点,直逼硬县县城。
硬县曰军主力正被三十五师死死咬住,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大彪和沈泉的部队兵临城下,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一举拿下县城。
占领硬县后,八路军留下部分兵力驻守,主力则迅速迂回,抄向日军后路。
硬县守军见大势已去,只得仓皇突围撤退。
三十五师官兵苦战两轮,非但没啃下硬县,反被八路新一团摘了桃子,人人憋着一股闷火。
可气归气,总不能真拉出阵势跟新一团硬碰硬,更何况,瞅见人家手里的新式装备、凌厉打法,三十五师上下心里都没底,只得垂头丧气收兵回营。
消息传到杨爱元耳中,他震惊得半天没缓过神来。
打了半晌,结果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杨爱元不得不又一次叹服李云龙的老辣沉稳,心底也泛起一阵复杂滋味:既喜且忧。
喜的是,李云龙越能打,晋绥军肩上的压力就越轻;
忧的是,李云龙越耀眼,阎长官心头的火就越旺;火气越大,就越容易失了分寸。
一位统帅若被情绪裹挟而行,对整支晋绥军而言,便是大患。
纵然杨爱元不愿上报,却终究无法回避职责,只得如实汇报。
“啥?你说啥?八路新一团趁硬县鬼子出城迎战三十五师时,偷偷摸进城、把县城拿下了?”老阎接到电话,脑袋嗡的一声,又是一愣。
此前派三十五师攻硬县,反遭毒气弹压制,老阎就怀疑中了李云龙的圈套;如今一听县城真的易主,才彻底醒悟,这是李云龙布下的连环局。
“阎长官,事已至此,您千万稳住啊!”杨爱元赶紧劝道,“您肩扛晋绥军生死存亡,得为大局着想。他李云龙不讲规矩,咱们也不必守旧礼,立刻发动宣传,就说第三十六师团是咱们晋绥军歼灭的,跟八路毫无干系!功劳全揽过来,再理直气壮找魏园长要补给!这便宜,不能让他一人独吞!”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老阎嘴上重复着,心里却像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可杨爱元这番话,确实点醒了他。
对!他李云龙不仁,那就别怪咱不义。
把歼灭第三十六师团的功绩全部记在晋绥军名下,再以此为由向魏园长索要物资。
可老阎并不知晓,硬把不属于自己的战功往身上揽,终将付出相应代价。
后来实际操作中,晋绥军竟将歼灭四个旅团的战绩一并冠于己名,高调广宣,致使曰军方面深感羞辱与威胁。
不久后冈村宁次调集重兵报复,晋绥军首当其冲,二十多万部队被曰军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最后只得厚着脸皮,向八路军和魏园长求援。
李云龙率部回到新一团老根据地。驻地新兵们听说团长又打了场漂亮仗,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李云龙先向新兵们作了简短讲话,鼓舞士气,描绘了新一团的发展蓝图,随后便随钟志成返回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