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整编师团,连旅团都没被全歼过。
新一团已端掉四个旅团,这回要啃下师团这块硬骨头,独立团正好赶上趟,沾一沾这份荣光。
“孔团长,这儿交给你了,我这就去准备。”孙德胜说完,朝孔捷一点头。
他的骑兵营不和步兵蹲一块儿,另有一套打法,专为配合伏击而设。
“去吧。”孔捷应得干脆。
“师团长,情形不对!”井关仞听完断后侦察兵的急报,脸色骤变,快步凑近舞传男,“身后追兵正猛赶,距离在飞速缩短!”
“现在隔多远?”舞传男皱眉。
“三四里左右。”
“什么?只剩三四里?”舞传男心头一沉,“追兵怎么突然窜这么快!”
“必须分兵阻敌,否则谁都跑不脱!”井关仞语速极快,“请让我带一个大队断后,您率主力先撤……”
轰隆隆,
雷声未至,大地先颤。第三十六师团左右两侧,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鬼子兵还没回过神,黑暗中已如决堤般涌出两股奔腾的铁流,那是孙德胜的骑兵营!他早将队伍一劈为二,左右夹击,专挑软肋猛插。
马蹄翻飞,势不可挡。外围的机枪组连枪托都没抬稳,人和枪就被撞得腾空而起。
千百匹战马如脱轨列车,轰然撞入敌阵,又似两柄开山巨斧,所过之处,鬼子兵不是口喷鲜血横飞出去,就是被踏进泥里,再不见动静。
夜色浓重,又是开阔平原,阵中那些机枪手根本没法开火,眼前全是晃动的己方身影;稍远些,乌云遮月,黑黢黢一片,连靶子在哪都分不清。
耳边只剩马蹄砸地的闷响,混着曰军士兵被踩踏时撕心裂肺的惨嚎与濒死怒骂:
八嘎!八嘎!八嘎!
井关仞和舞传男浑身一凛,终于醒过味来,怪不得追兵越逼越近,原来敌人早在此布下一支生力骑兵!
分明是借夜色突袭,搅乱阵脚,缠住曰军,再让后续大部队从容合围。
“往前冲!别回头!别恋战!”舞传男嘶吼着,声音已破了音,“快走!快走!”
“师团长,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啊!”井关仞扯着嗓子喊,“弟兄们早累脱了力,连枪都举不稳!”
“跑不动也得跑!你没看见骑兵已经把队伍撕成几截了?留下硬扛,追兵转眼就咬住后腰,到时候,整个师团,一个都甭想活!”舞传男的声音抖得厉害,字字透着绝望。
他头一次觉得,新一团这仗打得太狠、太准、太绝,骑兵以逸待劳,卡死退路,堵得第三十六师团连喘口气的缝隙都没有。
就算有人侥幸逃出生天,怕也不剩几个了。
孙德胜的骑兵已将鬼子阵型彻底凿穿,两股铁流在敌群中硬生生踏出两条血胡同。
不知多少具尸身被踩得支离破碎,马蹄、马腿,连骑兵战士的裤脚,全都浸透了暗红的血。
“调头!快调头!给我再踩!再碾!”
孙德胜一声暴喝,两支骑队齐刷刷勒缰回旋,再度朝着溃乱的敌阵,狂飙而去!
轰隆隆,
马蹄声再起,疲惫至极的鬼子兵,在这雷霆万钧的冲击下,又不知多少人命丧黄泉。
啪!
啪!
哒哒哒……
漆黑的夜色里,日军枪口喷出零星火光,仓促还击;战马受惊嘶鸣,骑兵接连栽下马背。
可这抵抗软弱得如同纸糊,根本拦不住骑兵营雷霆万钧的冲锋势头。
孙德胜一手死死攥住缰绳,另一手高擎马刀,刀锋翻飞,接连劈倒十多个鬼子,吼声震得空气发颤:“都给我伏低身子,贴紧马背,只管往前冲!”
骑兵伏在马背上,目标变小,中弹几率骤降。
轰隆隆!
轰隆隆!
马蹄踏碎大地,骑兵营如利刃般再度捅穿日军防线。溃兵顿时乱作一团,像退潮般涌向独立团方向。
孙德胜勒马回望,新一团主力已压上来了。
“下马!”他一把将卷了刃的马刀甩在地上,清脆一响。骑兵们齐刷刷翻身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