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过是个土生土长的山里姑娘,哪配得上这样的大人物?
她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眨不眨。
也许这辈子,再难见上几面。那就趁今天,多看几眼吧。
杨大力在一旁瞧得清楚,再瞅瞅李云龙,嘴角悄悄翘了起来:这趟回村,值了!瞧这架势,团长跟自家妹子,怕是真对上眼了。自己那点预感,还真没走眼,用不了多久,这新一团的团长,就得改口叫他一声“大哥”了。
至于魏大勇?那家伙压根儿不懂这些弯弯绕,正埋头咔嚓咔嚓嚼他的油炸花生米呢……
“哈哈,各位父老乡亲!”李云龙霍然起身,笑声爽利敞亮,震得屋梁都似晃了晃,“今儿这顿饭,大家吃得香不香?”
“香!李团长!”众人齐声回应,声浪直冲屋顶。
“香就对喽!凭什么鬼子汉奸天天大鱼大肉,咱老百姓喝风咽土?”李云龙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地上,“我李云龙在这儿撂句硬话:鬼子汉奸有的,咱新一团迟早会有;新一团有的,乡亲们也一定会有!往后这些好东西,不是年节才能见一回的稀罕物,是要端上各家各户的饭桌,变成平日里顿顿都有的寻常饭食!让咱不再为饿肚子揪心,让挨饿受冻、提心吊胆的,换成他们鬼子汉奸!”
“好!李团长说得真敞亮!”乡亲们热血沸腾,巴掌拍得震天响。
杨秀芹凝望着李云龙那挺拔如松、气魄慑人的身姿,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方才勾勒出的那幅画面,
新一团的战士围坐在火堆旁,大块吃肉,热气腾腾;而鬼子和汉奸却在寒冬腊月的雪野里缩成一团,牙齿打颤,手脚僵硬。
她心头一热,竟生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真想挎上枪、跟着团长冲上战场,一刀一枪,痛快杀敌!
“哎,妹子,你觉得咱团长这人咋样?”杨大力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
“哥,你这话啥意思?”杨秀芹猛地收回视线,脸颊微烫,眼神躲闪,活像藏着什么不敢见光的心事,一下子被戳破了似的。
“妹子,你要真中意咱们团长,哥替你拍板!”杨大力正色道,语气斩钉截铁。
“哥!你胡说啥呢?可不许瞎讲啊!”杨秀芹慌得一把捂住杨大力的嘴,生怕桌边其他人听见。
可杨大力偏把嗓门提得更高,满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接着朗声说:“咱爹娘早就不在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是半个爹!你将来嫁谁,我说了算!”
杨秀芹又羞又急,瞪了他一眼:“边区政府早废了包办婚姻,现在都自由恋爱,连媒婆都改行卖针线去了!”
桌上顿时哄笑一片:
“秀芹,你不是常说要嫁就嫁顶天立地的汉子吗?李团长不正是这样的人?”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秀芹姑娘,今儿怎么倒扭捏起来了?机会就在眼前,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喽!”
李云龙也坐在这张桌边,听着众人起哄,立刻板起脸来:“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拿人开玩笑!尊重妇女,是规矩!”
当然,老李心里早乐开了花。
瞧这开局多顺,稳、准、亮!
这辈子,他绝不再像上辈子那样瞻前顾后、磨磨唧唧。
今天先跟杨秀芹见个面、混个熟脸,留下个踏实可靠的印象;
接下来按部就班:托媒人、送聘礼、摆酒席,一步不落。
上辈子那场婚礼,寒酸得连鞭炮都没响几声;
这辈子,他定要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锣鼓喧天震山岗!
“是,李团长!”哄笑声戛然而止。
“团长,您尝尝这个。”杨秀芹打开一盒牛肉罐头,低头红着脸,夹起一大块肉放进他碗里。
“秀芹同志,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老李赶紧伸手接过罐头,转手就把多半罐肉拨进了她碗里。
“团长,您这是……?”杨秀芹一愣。
“我那儿缴获的罐头堆成山,早吃腻啦!”李云龙随口一搪塞,脸上却挂着坦荡笑意。
老李确实会说话,几句风趣话下来,杨秀芹脸上的拘谨就淡了、散了。
“团长,听说你们长征过草地时啃皮带、嚼草根,那皮带真能吃?”她已全然放松,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对那段峥嵘岁月满是好奇。
“几万人在草甸子里走了四十多天,哪来那么多皮带可啃?反正我们团一千多号人,一个都没动过皮带!”李云龙说得干脆,“吃的主要是青稞面,还有牦牛肉干,香得很!”
“团长,您吹牛吧?那年头哪儿来的牛肉?”杨秀芹不信,直摇头。
“哈哈哈,这就你不知道喽!”李云龙朗声一笑,“我能让我全团弟兄饿着肚子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