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师长已伸手夺过,动作快得像怕人抢回去。
他压根没质疑李云龙的话,将官刀是稀罕物,连129师长、副总指挥都还没配齐,李云龙手里若有,哪轮得到他犹豫?
“嘿嘿,师长,您手上那把是啥好东西?让我也瞅瞅呗!”王团长眼巴巴凑上前。
“去去去!赶紧带李团长去挑干部!”师长一把将刀掖进怀里,像护宝贝似的,转头就冲王团长喝了一声。
王团长立马堆起笑脸,转向李云龙:“李团长,这边请。”
说话间,他目光还不住往师长藏刀的方向瞟。
“师长,我告辞了。”李云龙立正,抬手敬礼。
“滚!麻溜儿给我滚出120师!以后少来,你这个土包子!”师长嘴上骂着,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是!”李云龙应声,跟着王团长转身退出。
等两人一走,师长立刻掏出那把大佐指挥刀,反复摩挲,左看右瞧,爱不释手,脸上笑意像绽开的向日葵。
“李团长,您想挑什么样的干部?”
王团长凑近几步,满脸堆笑。
李云龙哪会不懂他的心思,明摆着盯上那把佐官刀了。
他只当不知,心想:回头就让大舅哥杨大力立个功,缴把佐官刀回来,再亲手递给他,岂不更体面?
这样一来,别的部队见715团往新一团送干部,还能换回佐官刀和实打实的物资,谁不抢着把骨干往新一团塞?
新一团兵员壮大了,干部直接成建制空降,李云龙省心省力,用不着事事亲授。
毕竟,他总不能隔三岔五就跑友军驻地挖墙脚,让人家主动送人上门,不香吗?
“王团长,我不多要,把你手下最不行的那个营长给我就行。”老李故作随意地说。
他心里清楚得很,大舅哥杨大力,正是王团长麾下最能打、最稳当的营长。
“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王团长连连摆手,“新一团如今兵精粮足,可是咱们十八集团军的尖刀,我要真派个垫底的干部过去,岂不是砸你们的招牌?”
“王团长,老话讲得好: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我要真把你最拔尖的营长挖走了,不就成了小人?”李云龙一本正经道。
“呸!李云龙,你个土包子,你就是个小人!”王团长肚里暗骂,脸上却笑得更欢:“李团长,您都说了‘成人之美’,那就让我也当一回君子,行不行?”
“不成不成,就最不行的那个营长,我新一团是块铁砧,保准把他锻造成钢!”
老李边说边连摇双手,态度不容置疑。
王团长干脆领着他直奔杨大力的营部。
“团长!”杨大力闻声从营部冲出来,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后来杨秀芹走了,李云龙除了给杨大力写了一封致歉信,忙得连抽空见他一面都腾不出工夫。
眼下,李云龙望着眼前这个清瘦却精神十足的小伙子,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带着几分杨秀芹的影子。
他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胀直冲眼眶,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老李爹娘早亡,打小就孤身一人,没个亲人。
娶了杨秀芹,才算真正有了家,有了血脉相连的至亲,可惜啊……
好在,老天给了他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
“杨大力,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129师386旅新一团的团长,李云龙。”王团长把杨大力拉到跟前,郑重介绍。
“啥?团长?您刚才是说……这就是李团长?”杨大力睁大了眼,愣愣盯着李云龙。
“怎么,不像?”李云龙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稳地开口。
“我就是不敢信呐!干掉鬼子四个整编旅团、连淮仁县城都一举拿下的李团长,今天居然让我亲眼见着了!”杨大力激动得声音发颤。
“杨大力啊,你小子这回撞上大运了,可别给老子掉链子!”王团长拍了拍他肩膀。
“大运?啥大运?”杨大力一怔。
“新一团如今兵强马壮,正缺能带兵打仗的骨干。团里反复掂量,决定把你调过去,归李团长直接带,怎么样,干不干?”王团长干脆利落地说。
“啥?把我调去新一团?”杨大力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如今的新一团,早不是从前那个没人愿去、连补给都难凑齐的苦寒之地,而是全军上下抢着想去的硬核主力!
自己竟能轮上这等好事?
“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另派别人……”王团长话还没落音。
杨大力脑袋点得飞快,像架上了发条:“愿意!太愿意了!团长,我这就去报到!”
“瞧你那点出息,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王团长又好气又好笑,“715团就真没你半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