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零散据点里本就不多的兵力悉数抽回县城,拼凑力量,死守待援。
只要拖住时间,援兵一到,局面就有转机。
张大彪识破意图,立刻下令全速追击。
可惜终究慢了一步,敌人坐的是汽车,他带的是两条腿。
最终,北田少佐将四散的五百余人尽数收拢进县城,加上城内留守的一个中队,守军总数达到七百人。
“营长,这北田够滑溜啊!”一连长啐了一口,“不过咱手里有家伙,照着城门轰就是了!”
因北田提前撤空沿途据点,一、二、三、四连扑了几个空,随即火速向淮仁县城集结,与张大彪会合。五个连近千号人,将县城围得密不透风。
“别急,团长交代过:上策伐谋,攻心为上!”张大彪此前通过俘获的伪军团长得知,淮仁县城原有日伪守军约千人左右。
他一路已歼灭日军一个大队加一个中队,也就是说,眼下城内七百守军里,真正披黄皮的鬼子兵,顶多只剩几十个。
这种情形下,只要瓦解伪军心理防线,逼他们临阵倒戈,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县城。
“来人!把山炮全拉上来,一字排开,让城里那些伪军看得清清楚楚!”一声令下,几十门山炮被推至前沿,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县城南门。
紧接着,战士们对着城墙高声喊话:限十分钟内放下武器,否则所有火炮齐射,不留活口!
再说北田少佐,他刚把新一团尚存的消息上报,便马不停蹄收缩兵力。
无奈大友中队长抽兵太狠,沿途据点几乎刮地三尺,最后只收拢回来五百人。
加上城内原驻守的两百人,总数勉强凑足七百。
七百人,不多不少,悬在生死一线之间。
可也得看对手是谁。要是碰上寻常的游击队,北田少佐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眼下守着的是八路军新一团,这支队伍早已脱胎换骨,从温顺的羔羊蜕变成凶悍的群狼。连步兵旅团那样的精锐部队,都被他们一口口撕碎了。所以,对能否守住淮仁县城,北田少佐心里压根没底。
但没底也得硬撑。他已紧急向上级求援,笃定筱冢将军绝不会袖手旁观。
且不说淮仁县城对第一军的战略价值,单是新一团,就早已成了筱冢将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倘若让筱冢将军知道新一团不仅没被歼灭,反而打到了淮仁城下,那后果可想而知。
只要自己咬牙顶住,等援兵一到,局面仍有转机。
“皇军将士们!”北田少佐站在残破的城楼上,声音嘶哑却格外响亮,“我们第一军最崇高的归宿,就是为天皇战死沙场!眼下敌众我寡,但我已向筱冢将军发出急电,只要再坚持到援军抵达,这座城就还是我们的!”
他这话像火种,瞬间点燃了残存鬼子兵的血性。
“万岁!第一军万岁!”
“万岁!第一军万岁!”
吼声震天,一张张脸上写满决绝,仿佛早已把生死抛在脑后。
北田少佐迅速调遣仅有的日军,抢占城墙各处险要位置,将几处机枪火力点牢牢掌控在手。
接着,他转身面向皇协军,语气陡然放缓,却暗藏锋芒:“各位弟兄,效忠皇军的良机,就在眼前!若能助我军坚守至援兵抵达,每人官升两级,绝不食言!”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炸开一声洪亮喊话,张大彪的人马已列阵城下,直冲皇协军高呼:
“限你们十分钟内缴械投降!超时不开枪,山炮先说话!”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城外。远处火光摇曳,几十门山炮一字排开,乌黑粗壮的炮管齐刷刷瞄着城墙,像一排沉默的巨兽,随时准备咆哮。
真要齐射一轮,谁挡得住?
淮仁县城的城墙本就单薄低矮,挨上几十发炮弹,怕是顷刻间就要塌成断壁残垣。
什么机枪掩体、狙击点位,全得被掀翻砸烂,碾作齑粉。
皇协军士兵们心头一紧,腿肚子直发软。
不少人当伪军,不过是混口饭吃,哪图什么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