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望着眼前这群新兵,眼神亮了,脊梁挺了,走路带风,说话有底气,心里头热乎乎地咕哝了一句。
小鬼子练新兵,为的是压掉他们见血就哆嗦的软骨头劲儿,常拉活人来练刺刀,逼着新兵亲手捅穿肚皮。
独二团不少新兵蛋子,别说动手杀人,连猪羊都没宰过,见红就腿软。
如今这道坎过去了,人像换了一副筋骨,眼见着就要脱胎换骨。
“他娘的,真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皇协军独三师师长瘫在一块青石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呼哧作响,仿佛肺叶随时要炸开。
八路新一团那帮狠角色,一口吞下曰军三个步兵旅团还不罢休,又咬住他们这些虾兵蟹将穷追猛打。
大批伪军被截住缴械,没跑掉的,全被机枪扫倒在田埂边、沟渠里,血把黄土都染成了褐红色。
万幸,万幸,自己总算逃了出来。
“师座,咱们……还去寻皇军吗?”一个伪军团长凑上前,声音发颤,额头全是冷汗。
要是当初几万人浩浩荡荡去找靠山,曰军顶多训斥几句,不至于翻脸砍头。
可眼下呢?独三师一万号人,只剩下一千七八百,连建制都散了。
其余各路伪军更没法问,早跑得七零八落,音信全无。
估摸着,也剩不下多少了。
“不去找皇军,难不成调头送死?”独三师长一听“回”字,脸都白了。新一团的影子已经刻进他骨头缝里,再不敢回头撞那一枪一弹。
“可咱们这副样子上门……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伪军团长话没说完。
“砰!”一声闷响,独三师长飞起一脚踹在他心口,把他掀翻在地:“那你倒是说,现在该往哪钻?”
伪军团长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十万大军出发时何等威风?旌旗蔽日,铁蹄震地,所过之处,鸡犬噤声。
谁能料到,这支号称“华北第一伪军”的队伍,最后竟落得个灰头土脸、溃不成军的下场。
“不许动!把手举高!”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缴枪不杀!”
独三师长刚喘匀一口气,四面山梁、沟坎、林子里突然涌出一队队八路军,眨眼就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伪军一见这阵势,脸上惊恐反倒松快下来,二话不说扔下枪,双手高举过头顶。
“师座,咋办?”伪军团长朝他嘶喊。
“啪!”
一声脆响,独三师长抬手一枪,子弹直贯太阳穴,当场倒地毙命。
这些身居高位的伪军头目,手上沾的血早洗不干净了,屠村、抓丁、引路、放火,样样干过。
就算八路优待俘虏,也轮不到他们。抓回去先公审,再游街示众,最后押赴刑场。
与其当众受辱、惨死街头,不如提前了断,图个痛快。
师长都自尽了,剩下那些还在犹豫的伪军,顿时争先恐后缴械投降。
“团长,不是说这股伪军有七八万吗?怎么才抓到这么点人?”120师715团一营长杨大力盯着眼前不到两千名俘虏,忍不住向王团长皱眉发问。
这是最后一拨了。其他部队早已收网,能抓的早抓光了。
可前后加起来,所有俘虏一共才一万出头;加上眼前这批,勉强凑够不到两万人。
“我哪知道!”王团长黑着脸直摇头,“原指望这儿能捞个两万壮丁,狠狠补一补家底,结果连两千都不到。”
“团长,要不要再拉网搜一遍?”杨大力试探着问。
“搜个屁!”王团长一摆手,语气焦躁,“天马上亮了,小鬼子飞机准得满天乱窜。他们逮不住李云龙,看见我们这支队伍,保准当成新一团往下砸炸弹,这冤枉官司,咱不背!撤!”
“是!撤!”杨大力和另一营长齐声应下,立刻带队押着俘虏,快步撤离。
“团长,我忽然想明白了,为啥俘虏这么少。”杨大力边走边靠近王团长,压低声音。
“讲。”
“八成……是叫129师386旅新一团给收拾干净了。”一提起新一团,杨大力眼睛都亮了几分。
听说他们拿下西山仓库,一口气缴获足够武装曰军一个甲种师团的全套装备,枪是新的,炮是新的,连刺刀都锃亮反光。
一个团,从团长到炊事员,人人一身崭新行头。
人家新兵训练直接上实弹,一个团的家底,比八路三个主力师加起来还厚实。
这才几天?第四旅团没了,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也全栽了。
要是能调进这样的队伍,打仗哪还有憋屈?
杨大力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