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八路突然发善心了?
可望着地上那堆面目全非的日军尸首,谁也不敢把“仁慈”俩字往新一团头上按。
“人家这是借刀杀人。”伪军团长闭上眼,声音干涩。
他心里清楚:等曰军高层听说三个旅团全军覆没,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群染病在身的伪军。
想到焚尸炉里腾起的滚滚黑烟,他脊背发凉。
鬼子之所以叫鬼子,不是白叫的,活人推进焚尸炉,在他们眼里,就跟烧柴火差不多。眼下这批染病的伪军,在鬼子眼里早就是祸根,为防疫情扩散,焚尸炉怕是早给他们备好了。
“啥叫借刀杀人?”底下士兵懵懂追问。
“借鬼子的手,把咱们清理干净。你自己琢磨,染了病的人,鬼子会怎么处置?”伪军团长嗓子发紧。
“啊……”那人脸色霎时惨白,眼睛瞪得溜圆,恐惧像墨汁滴进水里,眨眼间漫开,爬满一张张脸。
“筱冢中将,航空队发来两封十万火急的电报,还有一份是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联名发来的绝密急电!”
参谋双手捧着电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两条腿软得直打晃。
他刚拿到电报时,几乎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封:空投飞机刚把药品物资卸完,地面三个旅团立刻遭到新一团猛攻,防线瞬间崩塌;飞机因没挂炸弹,无法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空投物资落入敌手,含恨返航。
第二封:另一批满载弹药的飞机赶到时,三个旅团阵地早已失守,新一团与曰军混战一团,飞机怕误伤己方,投弹不成,只得掉头撤回。
第三封,是三个旅团覆灭前最后发出的电文,字字泣血:新一团断其退路、毁其建制,全旅上下愧对天皇,无颜苟活……
筱冢中将见参谋吓得魂不附体,便知大事不妙。他没伸手去接,也没敢看,只低声道:“念。”
参谋想塞给他,又不敢,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刚念完第一封,筱冢中将的脸就绷紧了,嘴角微微抽搐,西山仓库刚丢,药品被劫;如今空投的救命物资,又被新一团截胡……这不是败家,这是资敌!
参谋宣读第二封急电时,筱冢中将的脸色霎时铁青。
首批空投机为了多运补给,干脆没挂炸弹,结果白白错失了最关键的空中掩护窗口。
等装好弹药的飞机赶到,三个皇军旅团的防线已被八路新一团撕开,敌我兵力犬牙交错、混战成一团,战机根本不敢投弹,只能掉头返航,徒留满舱怒火。
第三封电报不用看,筱冢中将心里已如明镜,十有八九是三支旅团覆灭的确切战报。
果然,参谋刚念出电文内容,筱冢中将整个人便像被抽去脊骨,重重瘫进椅子里。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发火的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三个旅团啊……终究还是全军覆没了。
自己拼尽全力,终究没能把他们拉回来。
那是第一军最引以为傲的三支劲旅,胸前缀满功勋。
可如今,竟步了第四旅团的后尘,憋屈地栽在一支由庄稼汉拼凑起来的队伍手里,这……简直荒谬至极!
八路新一团?他们凭什么吃掉三个皇军精锐旅团?凭什么?一群扛锄头的农民,凭什么?凭那几把生锈的铁锹?
筱冢中将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眼神空洞,满是挫败,这才几天?四支主力旅团,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愧对天皇,愧对第一军,更愧对肩章上那一枚枚沉甸甸的勋章。
参谋见他面色不对,赶紧上前劝道:“将军,胜负本是常事,您……”
话还没说完,筱冢中将猛然截断:“狮子输给绵羊,这也叫常事?”
“将军,既然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已经溃散,各路地面增援部队是否该即刻收拢、回防?”参谋没再劝慰,而是硬着头皮讲起当下的实情。
既然三个旅团已彻底失联,再往火坑里填兵,毫无意义。
“不准撤!谁也不准撤!”筱冢中将嘶声咆哮,“立刻传令,所有增援部队火速压上去!务必围歼八路新一团,这支泥腿子部队,一个不留,全部铲除!八嘎!八嘎!八嘎!”
“将军,最新情报显示,晋绥军与中央军内部正大规模调兵,似要趁我军主力外调、后方空虚之际,发动一场……”参谋话音未落。
筱冢中将猛地一震,瞬间清醒,当场改口:“快!马上发报!让所有增援部队立即掉头,全速回防!”
他心头虽翻腾着不甘,牙关咬得死紧,一心只想碾碎新一团。
可身为第一军司令官,他清楚自己下的每一道命令,都得为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