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好歹也是帝国正规军人,本该死在枪林弹雨里,死得壮烈、死得体面,而不是被战马踩断肋骨、被铁蹄碾碎脊梁,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无声无息地倒下。
可现实就是如此,血糊糊、冷冰冰,容不得半点幻想。
火光摇曳中,第九旅团长眼见奔腾而来的骑兵越来越近,咬紧牙关撑起身子,颤巍巍举起指挥刀,他想用这最后的动作,为第九旅团守住一点残存的尊严。
然而,在孙德胜率领的钢铁洪流面前,这点倔强脆弱得不堪一击。武士道?再刚烈的信念,也挡不住千钧之势的冲锋。
他整个人被撞得凌空飞起,身体轻飘飘的,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砸向地面。嘴里喷出大口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几根,重重摔落,就此咽气,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孙德胜连马都没下,战马速度丝毫未减。他一手勒紧缰绳稳住身形,身子往马侧一倾,另一只手顺势一抄,就把那把指挥刀牢牢攥在了手里。
低头一瞧,刀柄末端垂下的刀绪金光闪闪。
鬼子尉官刀的刀绪是青色,佐官刀是赤红,将官刀才是这抹耀目的金。
“团长!我缴获一把将官刀!”孙德胜扭头朝李云龙高喊。
“干得漂亮!孙德胜!还有两把,继续找!”李云龙又惊又喜。其实他早就在担心:小鬼子要是趁乱把伤兵运走,顺带把将官刀也一并带回去,那不就全便宜旅长他们了?
万幸,万幸,看这架势,刀还在!
“是,团长!”孙德胜策马扬鞭,带着骑兵继续横扫敌阵,踏碎他们的傲慢,碾平他们的所谓精神。
另一边,张大彪和沈泉率部对仍在顽抗的伪军发起猛攻。伪军本就士气涣散,防线眨眼间被撕开缺口,斗志瞬间崩塌,如同戳破的肥皂泡,“啪”一下就没了影。
“师长!皇军全完了!咱们不是对手,快撤吧!”一名团长扯着嗓子朝独三师师长狂吼。
“三个旅团都打光了,咱回去怎么交代?”师长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按规矩,伪军得跟着日军打仗;日军若全军覆没,伪军既不能撤,也不能降,活着回去,照样没好果子吃。
“现在还剩几万人,难不成皇军真敢把咱们全砍了?”那团长嗓门更大了,“这次皇军元气大伤,正需要咱们帮着稳住局面、维持治安!”
“师长,真不是我们不肯拼!您自己也看见了,新一团这攻势,谁能顶得住?”又一个团长苦着脸劝。
“与其白白死在这儿,不如赌一把,皇军有时也讲点道理。连他们自己的旅团都打不过的队伍,咱们输得也不丢人!”旁人纷纷附和。
“……那就撤!”独三师师长终于咬牙下令。
不止他们,独四师、独五师、混成旅,全都掉头就跑。想法如出一辙:几万人一块儿撤,总不能全给毙了吧?
“营长!伪军垮了,蹽了!”有人冲张大彪大喊。
“老子看见了!给我追!”张大彪一眼就看出,伪军虽退,但还没彻底溃散。团长的命令很明确:必须追到他们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抬头,才算完。
“是,营长!”
张大彪带队衔尾猛追,沈泉立刻收拢部队回撤。
伪军斗志已失,追击任务交给张大彪足矣。
沈泉得抓紧清点战场,三个旅团的枪支弹药、空投补给,一样都不能漏。
团长交代过:新一团必须天亮前带着战利品撤干净,否则天一亮,鬼子飞机铺天盖地压下来,炸得片甲不留,到嘴的肉全得吐出去。
追击战打得极顺,不少伪军被截住,跪地求饶;跑远的,机枪子弹追着屁股打。伪军彻底散了架,扔下枪支弹药撒腿就逃,恨不能多长两条腿,风声一响就尿裤子,乱哄哄溃作一团。
“他娘的!新一团简直不要命!”独三师师长边跑边骂,“灭了三个皇军旅团还不罢休,连咱们这些‘小虾米’都不放过!”
“可不是嘛!以前是咱们撵着他们打,如今调了个个儿,猎人变猎物,想想都发蒙。”手下团长一脸憋屈。
“少啰嗦,跑要紧!”
“团长!哈哈哈!团长!发大财啦!发横财啦!团长,”
沈泉带着人马火速返场,清点战利品: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重机枪、轻机枪……对新一团来说,这些早就习以为常。
最扎眼的是步枪,整整六万多条!
沈泉激动得满面通红,在李云龙面前跳脚嘶吼:“团长!东西太多了!真太多了!根本带不走!全带不走啊!咋办?咋办啊?”
“沈泉,你瞅瞅你这出息!才这点家当,就乐得找不着北了?”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