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断臂朝路野联队长嘶吼。
“顶不住也得顶!后退一步就是死路!”路野同样嘶吼回应。
他当然看得清,新一团的掩护炮火像犁地一样翻过阵地,轻重机枪齐吼,弹雨密得连风都穿不过;迫击炮和掷弹筒更是不要命地倾泻,炮弹砸得跟下雨似的。没有坚固工事,谁扛得住?
眼下又是深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曰军引以为傲的精准射击完全失效。
被迫硬拼火力?夜战本就不是他们的强项。仗一打响,日军就落在了下风。
“工事全毁了,顶……”那名大队长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重重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断臂虽草草包扎,但失血太多,人早撑不住了。
“军医!快叫军医!”路野在黑暗中扯着嗓子狂喊,却没人应声。
军医本就稀少,眼下伤兵成堆,早被抢光了。
“他娘的!这还是小鬼子的精锐?软得跟豆腐似的!”张大彪甩手一梭子,把几个挣扎爬起的鬼子伤兵打得浑身冒血,边打边骂。
“张大彪,少得意!换你带这帮兵,这么猛的攻势,你也守不住!”沈泉吼得脸红脖子粗,“什么精锐,全是虚的!”
“啰嗦什么!赶紧给我把缺口撕开!小鬼子还没缓过神来,趁他们来不及调兵堵漏,立刻放骑兵营冲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李云龙冲着两人厉声下令。
“是,团长!”张大彪和沈泉齐声吼道,转身带着队伍继续猛扑。
眼前阵地早已炸得支离破碎,遍地是鬼子伤员和尸体。
新一团这两个营真像阎王派来的催命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只要哪处冒出机枪或掷弹筒的火光,几十发迫击炮弹转眼就砸过去,炸得鬼子抱头鼠窜,横尸遍野。
阵地上还有一批伪军,倒也够机灵,眼看大势已去,二话不说,举枪就降。
一个号称精锐的旅团,就这样被几轮猛攻直接打垮。
缺口终于撕开!李云龙一把揪住孙德胜衣领,怒吼:“孙德胜!还傻站着?给我冲!”
“骑兵营,冲锋!”
孙德胜高举马刀,刀锋劈开夜色,纵马一跃,率先奔出。
“冲锋!”
“杀,!”
八百匹战马同时扬蹄,大地随之震颤。
虽只八百骑,奔腾之声却如千军万马压境。
黑夜中,孙德胜率队冲进缺口,凭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迅速辨明方向,直扑敌军预备队,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外加三千伪军。
预备队正朝前线狂奔,忽闻远处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人人心里发毛:
哪来的骑兵?听这动静,少说也有一个联队!
他们刚一迟疑,孙德胜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入人群。
战马如一头暴怒的铁兽,轰然撞飞七八名鬼子,鲜血四溅。孙德胜紧攥缰绳,双腿一夹,战马毫不减速,继续向前猛冲。
骑兵冲锋,最忌停顿减速,一旦慢下来,就是活靶子。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敌人心脏。
后面的骑兵虽未经严训,但缺口已破,只需策马跟上,沿着缝隙向敌群深处横冲直撞。
预备队瞬间溃散,鬼子兵被踏翻在地,惨叫未歇便没了声息;伪军想跑,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眨眼间就被踩进泥里。
孙德胜的骑兵营冲垮预备队阵脚后,立刻扯开嗓子吼道:“左翼!快朝左翼压上去!”
左翼,正有一支刚赶来的预备队正往这边驰援。
而被冲散的这支预备队,连喘口气重整的机会都没有,张大彪率部趁势猛扑,刀劈枪扫,杀得残存的鬼子和伪军尸横遍地、哀嚎四起;鬼子一倒光,伪军立马举手投降……
轰隆隆,
另一支预备队又被孙德胜的骑兵兜头撞上,阵型瞬间崩解。沈泉瞅准空当,带着队伍火速包抄上来。
“孙德胜,你真行啊!没练过几天马背功夫的骑兵,硬是让你打出雷霆之势!”沈泉隔着老远就朝他喊。
“那还用说?自古骑兵就是步兵的天敌!哪怕刚上马,骑的是马,就是骑兵!”孙德胜端坐马上,神气十足,手中马刀左右挥斩,几颗鬼子脑袋便应声落地。
“少废话!抓紧时间歼灭敌有生力量!”李云龙冲三位营长厉声喝道,“三把将官刀,都给我找出来!旅长把平陆勇夫的刀要走了,老子心里直发空!”
“团长,您一人独占三把,是不是太‘独食’了?”张大彪嚷了一声,那把刀他早盯上了,哪想到团长要全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