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反倒敬他这份硬气,最后没为难他。
一个连生死关头都护住父亲的人,别人刨他祖坟,他却次次按兵不动?这实在讲不通。
“哪来的不重要,照命令办就是。”李云龙语气一沉。
“是!”一连长挺身应道,转身带着战士们去了。
“二连长!”李云龙把二连长叫到跟前。
“团长,啥指示?”二连长立正站好,目光炯炯。
“二十分钟后,切断电话线。别让武家庄的伪军喊来援兵。”李云龙下令。
“团长,为啥不现在就剪?”二连长追问。
“原因很简单,这时候正是各堡垒庄互相通报平安的固定时辰。”李云龙说。
要是周边堡垒庄发现联系不上武家庄,准会立刻派伪军出来打探。一旦摸清新一团倾巢而出围攻武家庄,他们立马就会招呼四面八方的伪军赶来合围。
到那时,抢不走武家庄的物资倒还在其次;八千多乡亲和新一团一旦被死死咬住,那可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是!”二连长挺身应道。
“三连长,你也接个活儿。”李云龙转头看向他。
“团长您讲。”三连长直起身子,目光灼灼。
“等武家庄的伪军看见一连在挖那处普通坟地,你就派人朝庄里喊话,就说,只要他们肯交出十万斤粮食,我们绝不碰他家祖坟一根毫毛。”李云龙语气沉稳。
“团长,这十万斤……武家庄主怕是一粒米都不会吐。”三连长皱眉。
“我压根儿不是真要粮,就是要戳他肺管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云龙挑了挑眉。
“团长,那我按我自己的法子激他,成不成?”三连长问。
“成!怎么都行,只要把他彻底惹毛,随你折腾。”李云龙点头。
“好嘞,团长,您就等着瞧吧。”三连长拍着胸脯,满脸笃定。
“团长,我有任务没?”王喜奎凑上前问。
他刚投奔新一团,连吃了几顿饱饭,激动得眼眶发红,热泪直打转。
可不少战士背地里嘀咕:团长拿口粮换个人,太不划算了。眼下节骨眼上,粮食比子弹还金贵。
王喜奎心里清楚,自己吃人嘴短,急着立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王喜奎,别慌,用得着你的地方多着呢。”李云龙语气和缓。
“是,团长!”王喜奎这才松了口气。
一连长带着人到了那片普通坟地,几个战士望着他直犯嘀咕:“连长,这真是团长下的令?万一挖错了,刨的是老百姓自家祖坟,咱们八路的脸往哪儿搁?”
“团长亲自交代的,只管挖,动静越大越好。”一连长斩钉截铁。
“连长,既然要闹大动静,我倒有个主意。”一个战士举手。
“啥主意?”一连长抬眼。
“我身上揣着一挂鞭炮,挖坟前先点上,也算给逝者磕个头、尽份心。”战士说。
“人都要刨人家坟了,还磕哪门子头!”一连长骂了一句,却还是点了头,“行,那你赶紧点上。”
“是,连长!”战士麻利掏出鞭炮。
他带这玩意儿,原是为战时应急,比如混在枪声里炸响,虚张声势,搅乱敌人判断。
鞭炮噼啪炸开,李云龙猛地一怔,以为机枪走火,扭头一看,才见是烟雾腾起。
他笑着摇头骂:“这小子,还真会整活儿,动静搞得够足。”
鞭炮声也惊动了武家庄的伪军。众人下意识扑倒在地,屏息静听。等硝烟散尽,再无后续动静,才一个个慢慢抬头,朝声音来处张望。
“土八路咋给一座普通坟放鞭炮?”
“莫非底下埋的是他们亲人,特地来烧纸祭拜?”
“八成又在耍花招!快去禀报庄主!”
……
一个伪军拔腿就跑。
此时武家庄主正跟几个堡垒庄通电话报平安,听见远处炸响,还以为是哪家的机枪走了火。
报信的伪军气喘吁吁冲进屋:“报告庄主,一伙土八路在上坟!”
“上坟?”武家庄主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哼,八成又想拿我家祖坟做饵引我出庄,老子才不上当!传令下去,全庄禁出,违令者,军法处置!”
伪军迟疑一下,小声说:“庄主,事情好像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庄主拧眉。
“土八路没动您家那座大坟,看架势,倒是盯上了旁边那座毫不起眼的普通坟……”话没说完。
武家庄主心头猛震,脱口打断:“什么?你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