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麟子一番招揽之言说完,便静立在九彩祥云之外,面上挂着温润笑意,静候玄曜答复。
罡风在四周呼啸,雷火于虚空翻卷。
玄曜立在西王母身后,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掀起层层波澜。
他两世为人,在洪荒摸爬滚打数十万年,心思何等通透。
青麟子说得客气,将这星君之位夸得天花乱坠,可玄曜心里比谁都清楚,帝俊这等枭雄人物,岂会平白无故将天庭气运分给一个外人。
他区区一个太乙金仙初期,放在妖庭那等大能云集之地,根本算不得什么。
帝俊真正看重的,是他身后西昆仑的清贵气运,以及师尊西王母那女仙之首的正统名分。
妖庭初立,虽有万妖来朝之势,可终究缺了几分玄门正宗的底蕴。
若能将西王母的亲传弟子拉入妖庭,哪怕只是挂个虚名,落在洪荒众生眼中,便等同于西昆仑默认了妖庭的正统地位。
这等借势之谋,才是那位妖皇陛下的真正算计。
然而玄曜也不得不承认,青麟子开出的条件,确实令他心动。
北天玄煞护法星君。
不受妖庭军令节制,不需前往天庭点卯,更不必脱离西昆仑门墙,却能名正言顺地分润妖庭那浩瀚如海的周天星斗气运。
这简直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玄曜身为穿越者,比洪荒中任何生灵都清楚气运二字的分量。
日后那场惨烈无比的封神大劫,阐截二教圣人争得头破血流,门下弟子死伤无数,归根结底,争的无非就是一个气数。
气运深厚者,出门便能遇宝,修行事半功倍,纵然身陷死局也能逢凶化吉。
气运衰薄者,哪怕闭门不出,劫数也会从天而降,处处碰壁,最终只能化作量劫中的一捧劫灰。
他如今虽证得太乙道果,可往后的修行之路只会愈发艰难。
大罗金仙之境,需跳出命运长河,收束自身时间线,非有大毅力大机缘不可成。
若能坐享妖庭那滔天气运加持,他日后冲击大罗的把握,便能凭空多出几分。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握着一张堪称逆天的底牌。
那便是昔年在武夷山所得的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此宝生有双翅,内蕴天道铭文,能落尽天下无主法宝,端的是玄妙无穷。
可这等逆天之物,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缺陷。
每催动一次落宝金钱,便要折损自身一分气运。
玄曜修持的乃是福德大道,气运与福德本就是他最珍贵的修行资源,亦是他立足洪荒的根本。
每次动用落宝金钱,都如割肉饮血般让他心疼不已。
正因如此,他虽身怀重宝,却极少敢在人前显露,生怕气运有损,坏了自家太乙道基。
可若是有了妖庭星君的名分,那便大不相同了。
妖庭统御洪荒万妖,又掌管周天星斗,其气运之盛,如渊如海。
若以这股滔天气运为后盾,日后他再动用落宝金钱,便不必如此束手束脚。
妖庭那奔腾不息的气运洪流,足以抵消落宝金钱带来的气运折损。
这等同于是整个妖族在帮他分担这张底牌的使用成本。
这等诱惑,实在太大。
可他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懵懂散修。
玄曜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火热悄然压下,灵台重归清明。
此事牵涉西昆仑的立场,绝非他一人可以擅自决定。
他在洪荒活了这么多年,最是清楚大教弟子的一举一动,皆关乎师门颜面。
他今日若是贪图那几分气运,迫不及待应允了青麟子,日后被宣扬出去,说西昆仑内门亲传投靠了妖庭,师尊西王母的清誉便要受损。
西昆仑向来不染红尘杀伐,若因他一人之故,被卷入巫妖两族的惊天量劫之中,那他便是西昆仑的罪人。
这便是福德大道的因果之理。
得一分利,便要担一分责。
妖庭的气运固然诱人,可妖族日后要面对的,是那群不修元神只修肉身的盘古正宗。
巫妖量劫的惨烈,玄曜比谁都清楚。那可是连天地都要打碎的恐怖大劫,连帝俊太一这等绝顶大能都难逃陨落的下场。
他若真成了妖庭星君,哪怕只是个虚衔,因果牵扯之下,量劫降临之时,他又岂能独善其身?
念及此处,玄曜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面上浮起一抹温和笑意,朝青麟子拱了拱手。
“妖皇陛下厚爱,贫道受宠若惊。”
“贫道不过一介后学晚辈,能入妖皇陛下法眼,实乃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