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轻描淡写之间便了却了此番因果。
五色峰顶原本凝住的气机,至此才渐渐舒缓下来。
青鸾老祖见状,微微颔首。
她目光一转,越过盘坐虚空的孔宣,落在他身后那枚神异非凡的巨卵上。
但见那神卵高有丈许,通体有黑白二气缭绕。
先天阴阳之气沿着卵壳缓缓流转,时而交汇成太极之象,时而又如双龙盘绞。
气机起伏之间,自有一股古老幽深的先天道韵散开。
青鸾老祖看了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忽而问道:“孔宣,这阴阳一脉,至今仍未化形?”
孔宣闻言,那张向来冷峻无波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变化。
他沉默良久,周身流转的五色神光也随之微微一滞。
半晌之后,孔宣才轻轻叹了一声,道出了此卵的隐秘。
昔年元凰诞下两枚神卵,一枚承先天五行,一枚孕先天阴阳。
五行之气相生相克,本就自成圆融。故而孔宣得以顺利孕育,化形出世。
司这枚阴阳神卵,却从孕育之初便出了差池。
卵中先天阴阳二气,并未在孕化之时成就阴阳相济之妙,反倒彼此消长,此起彼伏。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两道先天本源在卵中往复冲撞,使得其中灵胎始终难以稳固,迟迟不能定住形神。
孔宣也曾为此费尽心力。
他亲自携神卵入不死火山深处,越过重重地火,面见始祖元凰,求取化解之法。
只是此事虽由元凰一眼看破,却也难以从外强行施为。
先天阴阳何等玄妙,又何等刚烈。
若以外力强行梳理,轻则伤及灵胎先天根脚,坏了日后大道前程。
重则阴阳逆乱,神卵当场崩碎,真灵化为劫灰。
青鸾老祖听罢,眉头微蹙,久久不语。
五色峰顶一时安静下来,只馀那神卵上阴阳二气缓缓流转,发出细若游丝的轻响。
许久之后,青鸾老祖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孔宣,你可知此卵迟迟不能化形,除却自身阴阳未济之外,还有不死火山地利之故?”
此言一出,孔宣与玄曜皆是心头微震。
青鸾老祖望向峰外。
峰外赤云翻滚,地火之光映照天穹,万里不绝。
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难掩的沧桑。
“凤族自龙汉初劫之后,便背负无边业力。
不死火山虽有梧桐神殿镇压族运,可地底那口旧劫火眼,仍旧时时渗出太古劫气。”
“你当年能够顺利化形,是因先天五行圆满,相生相克,自成一界,足以将劫气挡在外头。”
“可这阴阳神卵不同。
它本就阴阳不调,根基未稳,如城有裂隙。外头劫气无孔不入,便顺着阴阳冲荡之处,一点点侵入卵中。”
内有阴阳失衡之患,外有旧劫之气侵蚀。
如此一来,灵胎想要稳固形神,等来圆满化形之日,自然是难上加难。
青鸾老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直视孔宣,终于道出心中所想。
“若让此卵继续留在不死火山,日夜受劫气侵扰,恐怕再等万载,也未必能等到它化形出世。”
“不若将其送往西昆仑。”
“西昆仑乃洪荒一等一的清净福地,又有西王母清贵福德之气护持。
若借那等福德之地,暂避凤族业力,再以清净灵机慢慢温养,或许能为这阴阳一脉,求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五色峰顶气机骤变。
孔宣面色一沉,原本平和流转的五色神光,刹那间化作凌厉锋芒,直冲云宵。
他起身而立,冷声道:“不可。”
“我凤族嫡子,元凤血脉,岂能托付于他人之手?”
“纵然前路艰难,吾亦可日日以五色神光为其洗炼劫气,护其周全。
若送去西昆仑,寄居外人道场,岂不折了我凤族远古霸主的颜面?”
孔宣生性高傲。
于他而言,凤族颜面与元凰血脉,皆重逾性命。
让他将一母同胞的兄弟送去外人道场温养,他如何能应?
青鸾老祖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却也并未动怒,只是长长叹了一声。
就在孔宣周身五色神光翻涌,似还要再言之时,不死火山最深处,忽有一缕神念越过无尽火海而来。
那神念极细,落在峰顶之时,却又浩瀚无边。
重重地脉火气不能阻,五色峰禁制不能拦。
神念正是源自凤族始祖,元凰。
孔宣感受到那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