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离去之后,玄曜并未立刻动身南去。
东崐仑乃洪荒祖脉之一,天地灵机汇聚,山川之间自有一股清正堂皇的道韵。
玄曜既到了此地,自不会匆匆来去。接下来的数百年里,他便在东崐仑外围缓行游历。
每遇山势起伏之处,或水脉交会之地,他便驻足数日。若是感应稍深,甚至结庐静坐,细细观此地天时地势与生灵气机的流转。
须知西昆仑之景,贵在清幽,似一汪瑶池玉水,处处透着阴柔福德与造化生机。
而东崐仑不同。
此地山骨峥嵘,地脉雄浑,一山一石皆有开天之后遗留下来的正宗道韵。
那灵气升腾之间,不显阴柔,却有一股堂皇阳刚之象。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两处崐仑道韵虽同出祖脉,却各有玄妙。
对玄曜而言,正可彼此印证,补全自身对天地大道的体悟。
这数百年间,玄曜也以紫府法眼察觉到,东崐仑外围时常有紫府洲修士出没。
这些人或三五成群,或独自潜行,皆神色匆匆,法力暗涌。
显然是在搜寻此前失踪的青须道人与独臂老妪等人。
玄曜行事向来谨慎。
若只是寻常紫府洲门人,他并不多理会。
可若遇见落单之辈,且身上业障深重,他也不会留手。
飞金剑一出,金光掠空,便可断其生机。
若对方修为稍强,他便催动天罡煞旗,以煞阵镇压,干净利落地抹去痕迹。
这些事于他而言,只是修行路上的顺手磨砺。
他不刻意追杀,也不心存怜悯。
如此又过数百年,山川水脉间的机缘感应渐渐淡去。玄曜对天,地,人三才阵道的体悟,也终于趋于圆融。
那三十六杆周天煞旗随他多年祭炼,此刻在冥冥之中与金仙道果相互呼应。
天罡生煞大阵运转起来,已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浑然无碍。
玄曜心中明白,离去之时到了。
他长袖一拂,唤来正在云崖上吐纳灵机的灵霄。
灵霄清啼一声,顿时化作一只青黑大鹏。双翼展开,风雷随之而起,云气被震得层层翻卷。
玄曜一步踏上鹏背。
他腕间那条玄水老蛟,此时缩得如一圈青黑玉环,老老实实盘着,半点声息也不敢发出。
“走罢。”
玄曜淡声吩咐。
灵霄双翼一振,乘风雷冲天而起。
玄曜立于鹏背之上,最后回望东崐仑。
只见群山巍峨,紫气蒸腾,云霞之间隐有道音回荡。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不再迟疑,径往洪荒南部的不死火山而去。
此番东崐仑之行,收获远超预料。
木行灵物九彩灵珠已经到手,又与多宝道人结下交情,更得了极品土行灵物功德息壤的确切线索。
接下来,便是借力破局的关键一步。
一转眼,数十载风雷兼程。
灵霄所化大鹏穿行于九天罡风之中,速度极快。
随着一路南下,虚空中原本清凉的灵机渐渐稀薄。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灼热而厚重的火行之气。
大地也渐渐变了颜色。
山脉赤红如铁,河谷间热浪蒸腾。
一道道巨大的地裂横亘于荒原之上,暗红岩浆在其中奔流,如地火长河,昼夜不息。
玄曜驾着大鹏,穿过层层火云烟瘴,远远便望见天地尽头一片赤金交织的轮廓。
那便是不死火山。
整座神山高耸入云,形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
山腹间火脉纵横,赤霞冲霄,虚空里隐隐有凤鸣回荡,散发着绵绵不绝的先天火德生机。
玄曜在火域边缘按落云头,并未贸然强闯。
他自袖中取出青鸾老祖昔日所赠的信符,屈指一点。
信符之上青光流转,化作一只青鸾虚影,振翅掠过长空,没入漫天火云之中。
不多时,前方赤红火云朝两侧缓缓分开。
数名身披赤羽法衣的凤族巡守迎了出来。
为首之人认得玄曜,见他乃西昆仑高足,神情颇为躬敬,当即在前引路,将他请入梧桐神殿外围一处偏殿。
青鸾老祖便在偏殿之中接见玄曜。
这位大罗金仙级数的古老神圣,依旧一袭青衣,气度雍容。
殿中火光映照在她周身,却不显炽烈,反有一层清润青霞流转。
然而当她凤目微凝,视线落在玄曜身上时,眼底深处不由闪过一抹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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