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彩菖蒲出世得恰到好处。
若能将其移入青玄洞外的灵药圃中,以其木德生机居中调和,道场底蕴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玄曜却并未急着动手去摘。
他走到灵泉之旁,俯下身子,散出神识顺着菖蒲的白玉根须,一寸一寸向下探查。
这一探,却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原来这九彩菖蒲虽然成熟出世,先天禁制大开,但其根须早已与东崐仑偏峰的地脉灵机死死缠绕在一处。
若是如寻常散修那般强行连根拔走,这处偏峰地脉定要受损,连带着这口先天灵泉也会在倾刻之间枯竭。
此地虽然只是东崐仑外围,三清师伯未必会为了这一处地脉轻损而下界拿人,但玄曜自身修的乃是福德大道,行事最讲因果章法。
“平白伤了东崐仑地脉,沾上这圣人道场的因果,委实不智。”
玄曜长袖随风拂动,站在泉水旁暗自沉思。
若是只取走那一枚九彩灵珠,留根于此,未免有些可惜了这株上品先天灵根。
可若是强行迁走,便必须以大法力施展福德清气,将此处地脉缺口填补完整,方能两全其美。
正当他权衡利弊之际,偏峰一侧的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温和的笑语:“道友好眼力。”
“这九彩菖蒲在此地孕育了不知多少元会,贫道也盯了它许久。”
“只是尚未想出如何能不伤地脉将其取走,倒不想今日在此处,先遇上了道友这般同道。”
“恩?
玄曜面色平静,并未惊慌,只是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那偏峰山壁的云雾散处,一朵素白祥云悠悠落下。
云头之上,立着一名身形颇为圆润的胖道人。
那道人中年打扮,面相极其和气,一双眼眸深处金芒若隐若现,身上只穿着一袭青袍。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宽大道袍的腰带上,零零散散挂着五六个颜色各异,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宝囊。
这胖道人周身气机晦暗,看不出具体道行深浅。
但玄曜法眼扫过,隐隐能察觉到,此人身上流转着一股极为奇异灵韵。
那灵韵不偏杀伐,却仿佛能与天地之间万千宝光灵机产生玄妙感应。
“唳!”
高空之上,灵霄发出一声清冷啼鸣,风雷双翅展开,隐隐将那胖道人锁定。
玄曜左手腕上,那条青黑小蛇也探出蛟首,一双蛟瞳中满是冷意。
只要老爷一声令下,它便要祭出黄砂宝扇迎敌。
“退下,莫要无礼。”
玄曜抬手,一道福德清气化作光幕,将灵霄与老蛟的敌意强行压下。
此地乃是东崐仑,是三清师伯的家门口。
在这里一见面就打打杀杀,不仅会惊动东崐仑残留的圣人道韵,更有违他修持的福德之道。
玄曜整了整青色道袍,面带微笑,朝那胖道人打了个嵇首:“贫道青蒙特内哥罗玄曜,见过道友。”
“此地乃是东崐仑清静之地,贫道周游至此,适逢其会,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胖道人见玄曜制住了麾下异兽,面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从云头走下,落在石台对侧,笑呵呵地回礼道:“原来是玄曜道友,贫道多宝,见过道友。”
“贫道本是这东崐仑山中一只先天宝鼠化形得道,跟脚鄙陋,难入大雅之堂。”
“因天生对这天地灵宝,灵根之气多几分感应,平日里闲来无事,便爱在这东崐仑群山之间走动走动,寻些灵宝灵物,权当做个消遣。”
多宝道人走到石台前,看着那株九彩菖蒲,叹气道:“这株菖蒲,贫道在数千年前便已察觉到了它的宝光。”
“只是此物扎根太深,几乎与东崐仑一条支脉地气融为一体。”
“贫道虽贪图此物神妙,却也不愿为了区区一株灵根,坏了自家赖以存身的崐仑祖脉“”
。
“本想着今日此花成熟,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却不想道友已先到了此处。”
多宝道人。
先天宝鼠。
听得这两个词,玄曜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只是在东崐仑外围随意游历,竟会撞见这位日后截教的大弟子,大名鼎鼎的未来多宝如来。
真要说来,此时道祖二讲尚未结束,三清还在天外天听道,这多宝道人怕是还未正式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仍是一介在东崐仑山中清修寻宝的先天散仙。
“难怪他身上有一股如此奇特的识宝灵韵,原来是先天宝鼠化形。”
玄曜按下心头波澜,面上的神色越发温和。
“原来是多宝道友。”
“道友心怀慈悲,面对这等上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