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张口吐出一缕法力,将鼎下先天真火引燃,随后大袖一展,三十六道黑金色流光再次飞出,在宝鼎上方缓缓盘旋。
三十六杆小旗迎风舒展,旗面之上的黑金煞光吞吐不定,隐隐带起一阵金铁交击般的低鸣。
重炼此宝,其难处远胜当初重铸飞金剑。
须知这三十六杆煞旗同出一源,气机纠缠在一起,早已形成一座完整的天罡煞阵。
若只是单炼其中一杆,自然不算太难。
可这三十六杆煞旗本就如同一体,稍有偏颇,引得内部禁制彼此冲突,整座大阵便要在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碎铁。
玄曜只能沉下心来,以水磨工夫,运用从瑶池论道中悟得的玉清器法,徐徐炼之。
这一炼,便是整整三千年光景。
期间,三十六杆煞旗在鼎中数次剧烈震荡,黑金煞光大作。
有几次,数杆煞旗内部的后天禁制彼此冲突,旗杆之上竟裂开了几道细微缝隙,眼看便要彻底崩裂。
玄曜额上隐现汗迹,却不敢以金仙后期的强横法力蛮横压制。
危急关头,玄曜心念一动,索性散去强行禁锢煞气的法力,转而放开部分禁制,任由旗中狂暴煞气顺着青蒙特内哥罗地脉走势,自然流转泄导开去。
他借山中如今已然成势的水火风雷之力,将这股冲天煞气分化疏导,以天地大势分担鼎中压力。
此举果真显出奇效。
煞气入地脉,鼎中震荡顿时平息了许多。
历经数千年真火熏炼与地脉濡养,玄曜终于凭着更为深厚的阵道眼界,在每一杆煞旗内部,极其艰难地重新刻画出了三道崭新的后天禁制。
只听一阵阵清脆如环佩相击的鸣响,在密室中接连响起。
三十六杆周天煞旗上的后天禁制,齐齐由先前二十五道,跨过了二十八道大关。
虽然距离蕴含三十六道禁制的极品后天灵宝仍有不小差距,却已脱离先前末流层次。
更要紧的是,这三道新禁制并非为了单纯争锋斗狠,而是分别映射着引气,化煞,以及生机三重变化。
这让周天煞旗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参与青蒙特内哥罗道场生化循环的可能。
玄曜收回法力,望着虚空中微微起伏的黑金大旗,轻声自语道:
“后天所炼之物,虽不比先天灵宝天生能镇压气运,但也正因是后天所炼,反而能随着吾自身器道,阵道,以及修为一同成长。”
“若有朝一日,吾能将其炼至后天至宝境界,甚至让其承载一方天地大势,威能未必便输于寻常顶级先天灵宝。”
煞旗禁制既已提升,玄曜并未急着测试其杀伐威力。
他推开石门走出密室,依照玄女先前指点,开始重新在青蒙特内哥罗各处地脉节点上排兵布阵。
过去他布阵,多是将煞旗隐匿于虚空深处,用来封锁山门,遮掩天机,或强行镇压冷热冲突。
阵法虽然威力极大,却终究显得死板,偏向镇,锁,杀三种用法。
如今玄曜要做的,是让这三十六杆煞旗不再只是压在青蒙特内哥罗顶的一件重器,而是成为整座道场灵机流转的无形枢钮。
他身形闪铄,在山中各处落下旗帜。
他将其中六杆煞旗安置在内山火梧桐周边,引导那过盛的先天火德之气不再向外暴冲,而是顺着大阵缓缓流入山中阳脉。
又将六杆埋入蟠桃亚枝与寒潭水脉之间,使纯净壬水精华沿山中阴脉徐徐流转,滋养外山草木。
再以四杆煞旗定住那口玄阴风雷水眼,使狂暴雷精不再单独暴走,而是与灵霄在云崖上淬炼的风雷遁阵遥相呼应。
又以八杆煞旗合围炎渊西域外围,使那株先天水火祖树散发出的阴阳水火气机,能够顺畅导入青蒙特内哥罗主地脉,而非让西域自成一国。
至于剩下十二杆煞旗,则分别分镇在悟道茶树,玉露福芝,山门大阵,灵药园,以及风雷外潭等要害关口。
如此一来,三十六杆煞旗便如同三十六处修行窍穴,将整座广袤青蒙特内哥罗,化作了一具巨大的无形道体。
大阵初成那一日,各方气机同时涌入煞旗信道,青蒙特内哥罗中顿时灵机大乱。
火梧桐的先天火气太盛,蟠桃亚枝的壬水精气太清,风雷水眼喷吐出的雷煞又过于猛烈。
几股力量同时被大阵牵引,在山外地带形成极其剧烈的水火倒灌之势。
当时,那条玄水老蛟正缩在风雷潭底,任劳任怨地疏浚水脉。
大阵动荡之下,排山倒海般的玄阴雷煞与太乙火气顺着暗流兜头砸下,尽数落在它蛟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