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去,但见沿途景象大异于往常。
那些平日里只知采药炼丹、清静无为的瑶池女仙,此刻竟纷纷披上了流光溢彩的法衣,手中更擎着仙剑、玉如意等法宝,在云海间结成了一方方森严的迎客仪仗。
玄曜心中透亮,这等严阵以待的架势,哪里象是迎接寻常的同道仙真,分明是在防备来者反客为主。
待行至瑶池大殿,只见大殿内仙气氤氲,众门人皆已落座。
素女师姐端坐于玉案之后,神色恬静。
那主掌兵戈的九天玄女师姐,则是一袭玄色战甲,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冷厉的肃杀之气。
玄曜上前与两位师姐见礼,随后在自己的席位上安坐。
方一落座,玄曜的耳畔便响起了九天玄女的传音:“师弟此番闭关出来,修为大进,可喜可贺。不过今日这场宴席,怕是善者不来。”
玄曜神色不动,同样以神识传音回道:“师姐说的,可是那紫府洲的东王公?”
玄女冷哼一声,音露不屑:
“正是那位男仙之首。自紫霄宫得道祖册封以来,这东华气焰日盛,在东海立下仙庭。
他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地跑来咱们西昆仑,名为拜访女仙之首,实则多半是想借着师尊的名头,去抬高他那紫府仙庭的威望。你且冷眼看着便是。”
玄曜微微颔首,心中暗自凛然。
不多时,只听得西昆仑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鼓仙乐。
刹那间,漫天紫气如海潮般倒灌而入,将瑶池外原本澄澈的云海喧染得一片紫红。
那九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拉着一架华贵至极的沉香宝辇,在一众金甲仙将与持节仙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降临在瑶池之外。
这排场极尽奢华,嚣张跋扈。
哪里象是一方大能前来拜访同道,倒象是那九天帝王出巡,欲要以这等不可一世的喧嚣与威势,生生压过西昆仑原本的清贵气象。
玄曜坐在席间,冷眼打量着那架沉香宝辇,暗自摇头。
“这东王公也是昏了头,师尊修的乃是清净福德之道,最忌讳的便是这等沾染红尘业力的排场。
他这般喧宾夺主,只会徒惹人生厌。”
果不其然,九天云台之上,西王母端坐于九彩祥云之间,面对这等惊人的排场,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她并未起身相迎,只是神色平淡地拂了拂衣袖,对身旁的青鸟仙子吩咐道:“奉茶,迎客。”
青鸟仙子领命,脆生生地高唱一声:“请东华帝君入殿——”
沉香宝辇的珠帘掀开,头戴紫金帝冠的东王公迈步而出。
他见西王母端坐云台,并未下阶相迎,那满面的春风不由得微微一凝,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但他到底也是大能之尊,城府颇深,转瞬便将那丝尴尬掩去。
东王公挂起一抹和煦的笑意,领着身后几名紫府洲的内核门人,大袖飘飘地跨入了瑶池大殿。
“东华见过西王母道友,匆忙造访,还望道友莫要见怪。”东王公拱手见礼,仪态倒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西王母微微颔首,抬手虚引:“道友掌理洪荒男仙,日理万机,今日拨冗至此,瑶池蓬荜生辉。请入座奉茶。”
双方落座,仙娥奉上玉液琼浆。
东王公似是为表诚意,一挥手,命门人呈上几只封刻着重重禁制的玉匣。
匣盖一开,一股奇异的先天果香瞬间弥漫大殿。
“此乃贫道道场中偶得的几枚黄中李,虽算不得什么绝世奇珍,却也颇有些滋养道行的妙用。今日特携来赠与道友,权当是个薄礼。”东王公抚须笑道。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西昆仑门人皆是微微侧目。
玄曜在下方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这黄中李乃是洪荒不输蟠桃树的极品先天灵根,吃上一枚便能让人省去无数元会苦修,直入大罗金仙境界。
东王公出手便送出这等重宝,所图之大,只怕不单单是结个善缘那般简单。
宴席初开,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东王公端着玉盏,开始大谈特谈自己自紫霄宫得封男仙之首后的种种作为。
他高谈阔论,言必称顺应天数,代天牧狩。说那洪荒群仙如今散沙一盘,正需紫府洲这等正统势力出面统御,方能不负道祖教悔。
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东王公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向云台之上的西王母。
“贫道虽忝为男仙之首,但洪荒生灵,终究分作阴阳。道友受道祖法旨,为女仙之首,掌这瑶池仙境,清贵无双。放眼整个洪荒天地,也唯有道友,能与贫道并肩而立。”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