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小妖先前一直心存疑虑。那老蛟不过是一条寻常泥鳅得道,根脚平平,又无大教传承,怎会在这资源匮乏的云泽中修成金仙正果。
如今看来,多半便是靠着这口奇异的古潭了。”
玄曜微微颔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入那被污染的寒潭深处。
这一探,玄曜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惊叹。
这看似不起眼的丈许古潭,实则直通这苍茫云泽的地脉极深处。潭底源源不断喷涌出的,根本不是寻常灵水,而是洪荒中极为罕见的玄阴水气与地底雷精。
更让玄曜在意的是,在那水眼的最内核处,竟隐隐交织着一缕生生不息的风雷道韵。
“好一口玄阴风雷水眼!”
玄曜收回神识,将这其中的玄妙看了个通透,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惋惜。
须知这风雷水眼中蕴含的造化极大。
玄阴水气极度滋养妖仙的肉身道躯,而地底雷精则能淬炼鳞甲羽毛,若是辅以正宗玄门妙法慢慢吸收,不仅能打下极其雄厚的根基,更有望参悟出那莫测的风雷大道。
然而那老蛟只是一介野修,哪里懂得什么循序渐进的正法。
它守着这等宝地,却如同牛嚼牡丹。
只会粗暴地将自己的蛟血滴入潭中,妄图以血祭之法污染水眼,借此强行掠夺其中的水雷精气。
它虽借着这股庞大的力量侥幸叩开了金仙大门,但却也遭了这玄阴雷煞的暗中反噬。
那些暴烈的雷精常年淤积在经脉之中无法疏导,久而久之,便彻底侵蚀了它的灵台,让它的心性变得越来越残忍暴戾,最终化作了一条业障缠身的恶蛟。
玄曜将这些因果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心头顿时壑然开朗。
“难怪那厮会盯上你体内的大鹏真血。”
玄曜看向一旁的灵霄,淡笑着解释道:
“那老蛟守着这风雷水眼,只吸收了狂暴的雷精,却因根脚所限,始终无法参悟其中那轻灵的风道真意。
它得雷而不得风,体内的力量早已失衡,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凶险。”
“它去猎杀你,便是看中了你大鹏血脉中天生亲近风道的力量,妄图借此补全自身风雷交汇的短板,方才结下了今日这桩因果。”
灵霄听罢,背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今日恰逢老爷路过,自己只怕早已成了那老蛟补全大道的血食。
“这老蛟暴殄天物,把好端端一口仙家水眼,糟塌成了这般污秽模样。”
玄曜不再多言,当即催动紫府中的南明护道神将。
一缕璀灿的赤金火光自他指尖落下,径直钻入那暗红色的寒潭之中。
南明离火最是克制阴毒秽气。
只听得一阵阵尤如厉鬼惨叫般的滋滋声响起,那常年淤积在水眼之中的蛟血毒煞,便被至阳至刚的火意一点点焚烧殆尽。
不过半日功夫,那潭水便彻底褪去了暗红,恢复了原本宛如幽深寒玉般的澄澈本色。
一丝丝淡青色的风气与紫色的雷光,开始在水面上自然而然地交织跳跃,发出清越的雷鸣之音。
“这风雷水眼虽比不得什么先天灵宝,但对于如今的青蒙特内哥罗而言,却是一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绝佳造化。”
玄曜心中暗自盘算。
这水眼中的风雷道韵,正适合用来给灵霄这等飞禽异种洗毛伐髓,淬炼血脉。
而那源源不断的玄阴水气与雷精,若是引回道场,恰能极大地充实青蒙特内哥罗的护山大阵。
水雷相济之下,道场的底蕴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既然起了心思,玄曜便不打算只取几瓢潭水了事。
他退后半步,单手捏出极其繁复的阵法印诀,猛地向上一指。
“去!”
三十六道黑金流光自他袖中轰然射出,正是他那套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上品后天灵宝,周天煞旗。
三十六杆大旗迎风暴涨,按照天罡星辰的方位,分别扎入这九曲玄雷水府的四面八方。
“起!”
玄曜低喝一声,浑厚无匹的金仙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阵旗之中。
整个云泽地底顿时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只见三十六道通天彻地的黑金煞光交织成网,硬生生将这座隐藏在水底的宫阙,连同那口深扎地脉的玄阴风雷水眼,齐根拔起。
大阵流转之间,将这偌大的水府地脉尽数封锁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流光溢彩的泥丸,落入玄曜的掌心。
玄曜翻手将其收入袖里乾坤,随即大袖一拂,卷起灵霄与那数百名被种下禁制的水妖苦力,化作一道清风,破水而出。
此间因果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