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漫天瘴气便被云泽上的罡风吹散得一干二净,天地间复又重现了水天一色的清明。
距离斗法处数百里外的一座水上孤峰之巅。
那只灰白灵鹫正艰难地攀附于绝壁之间,它双翼无力地低垂着,腹部被蛟尾撕裂的伤口处,皮肉已然外翻,伤口四周更是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腥臭黑气,显然是中了恶蛟的剧毒。
此时的灵鹫气息极度衰败,生机微弱得尤如风中残烛,却仍凭着骨子里的一股子桀骜狠劲,死死抓着岩石,强撑着没有昏死过去。
玄曜踏着素白祥云,不疾不徐地落在孤峰之上。
见有生人靠近,灵鹫那一双禽目中顿时爆射出凶狠的寒光。
虽说是这青袍道人出手解了它的死局,但这洪荒天地最是险恶,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事屡见不鲜。
谁知这道人是不是与那恶蛟一般,也是存了将它生吞活剥的心思?
玄曜见它这般警剔,倒也不以为意。
生于这等蛮荒弱肉强食之地,若是毫无防备之心,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莫要乱动,你腹中积了蛟毒,若再强行催动法力,只怕会坏了修行根基。”
玄曜语气温和,停在三丈开外,大袖一翻,指尖已凭空托起一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晶莹水珠。
此水正是青蒙特内哥罗道场中,长年受玉露福芝滋养的寒泉灵液。
紧接着,玄曜心念一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赤金火光自指尖分化而出,如灵蛇般环绕在那滴灵液周围。
玄曜也不多言,只是将这两物虚托着,静静看着灵鹫。
那灵鹫虽然灵智极高,却也未曾见过这般阵仗。
但它能清淅地感知到,那滴水珠中蕴含的生机正是它此刻急需的救命之物,而那缕赤金火光虽透着极其恐怖的炽烈,却被道人控制得妙到毫巅,并未有丝毫敌意。
僵持了片刻后,灵鹫似乎也明白,若这金仙大能真要害它,凭它现在的重伤之躯根本无从反抗。
最终,它低垂下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低微的哀鸣,示意玄曜施为。
玄曜微微颔首,屈指一弹。
那一缕南明火光率先飞出,精准地落在灵鹫腹部的伤口上。
只听得哧啦一声细响,那盘踞在伤口处的剧毒瘴气与阴雷秽气,在这至净至烈的南明离火面前,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瞬间便被焚作一缕黑烟消散。
火光拂过,虽有痛楚,却只焚去毒素,丝毫不伤及灵鹫的血肉分毫。
这等对火候入微的把控,正是玄曜这数千年来在识海中以南明神将反复推演的成果。
毒气一除,玄曜便将那滴寒泉灵液打入伤口。
温润的水行生机瞬间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灵鹫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便停止了流血,开始缓缓结出新肉,原本衰败的气息也终于稳固了下来。
就在为灵鹫疗伤的过程中,玄曜的神识顺着灵液,不经意间在灵鹫的经脉深处探查了一番。
这一探查,却让玄曜心中暗喜。
“难怪区区玄仙圆满,便能有着切开虚空的凌厉遁速。原来这灵鹫的经脉极深处,竟蛰伏着一丝极其精纯的大鹏血脉!”
须知大鹏乃是飞禽一脉中,遁速首屈一指的绝顶异种,扶摇直上九万里不过是等闲。
眼前这灵鹫之所以显出灰白杂色,迟迟不能蜕变,想来是因为它是散修野禽,并无长辈传授梳理血脉的正法,导致那丝大鹏真血被杂乱的凶煞之气所掩盖。
只要日后寻得合适的法门替它洗经伐髓,这灵鹫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这番顺缘结下的果,倒是一件出乎意料的稀世奇珍。”玄曜心中满意至极。
伤势大为好转后,那灵鹫周身涌起一阵灰白色的妖光。
光芒散去,孤峰上现出一名身着灰白羽衣的女子。
她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飞禽特有的桀骜,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无大碍。
女子上前两步,毫不含糊地大礼参拜,恭声道:
“小妖灵霄,叩谢大仙救命之恩!若非大仙出手斩断了那恶蛟的追击,又赐下神水灵火替小妖祛毒生肌,小妖今日定要命丧这云泽之中了。”
玄曜拂袖虚托,将她扶起,温声道:
“贫道不过是顺道而为。那恶蛟业力深重,合该有此一劫。
你既已化形,贫道便问你一句,那恶蛟为何要对你这般赶尽杀绝?”
灵霄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愤恨,咬牙答道:
“大仙有所不知。小妖本是这苍茫云泽深处的一只孤禽,向来在孤峰绝顶吞吐日月精华,不曾主动招惹是非。那恶蛟自号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