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不再是严肃，
而是带着微妙的笑意。
坐在前面的那位合上文档夹，感慨道：“袁校长，你们这个学校，真是有意思。”
袁守信微微一愣。
“有大神，也有小人。”
“一边是二十三岁就能牵头国家级项目的天才，一边是躲在宿舍里写举报信给同学扣帽子的小人。”
纪委干部笑了笑。
倒是没有恶意，
主要更多的还是一种见多识广后的无奈调侃。
听到对方这样说，袁守信苦笑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大神和小人。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校办看过的那些举报信。
有学生举报道师学术不端的，
有老师举报同事私生活的，
有为了争职称互相泼脏水的，
更有为了抢项目匿名诬告的。
你以为高端的竞争手段是什么？
是论文、是项目、是学术成果？
nononono，
是一封匿名信。
白纸黑字，往纪委邮箱里一塞，对面半辈子的努力就可能付诸东流。
这个世界哪里都有小人。
今天举报信说的是套取国家资金，明天可能就说生活作风有问题，后天又说学术造假。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调查了。
哪怕最后查出来是清白的，那几个月的时间精力和名声的损耗，谁来赔？
袁守信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这个项目有红头文档，有院士背书，有国防科工局和总装部撑腰。
否则，就凭郑鸿远那封添油加醋的举报信，沉飞就算最后能自证清白，也得脱一层皮。
“好在这项目有国家背书，不然，一般人估计真的会被这一手给阴了。”
袁守信叹了口气，有些后怕道。
别说是沉飞了，怕是他这个校长估计都得受牵连。
纪委干部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红头文档上。
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那几个字。
让坐在前面的纪委干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干了这么久纪检工作，什么样的举报都处理过。
但象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项目居然是由一所高校牵头。
在他的认知里，国家级重点项目，尤其是这种涉及国防科技的战略性项目，一般都是由两院院士牵头。
依托国家级研究院所或者顶尖高校的成熟团队来做。
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居然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二十三岁。
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刚参加工作，跟在老同志后面跑腿打杂。
而这个沉飞，二十三岁就已经让国防科工局和总装部为他联合发文了。
“大神”二字，实至名归。
深吸一口气，合上文档夹，站起身。
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一种略带歉意的温和。
“袁校长，打扰了，举报不实，材料没有问题。”
袁守信也站起来，神色平静，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纪委干部顿了顿，“虽然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收到举报必须核实，但闹出这种乌龙，我们也很抱歉。”
“沉飞同学是国之栋梁，不能让他寒心。”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补了一句，“建议贵校调查一下举报学生的动机，实名举报如果查实不实，举报人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袁守信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们会依规处理。”
纪委干部伸出手，和袁守信握了握。
“袁校长，告辞。”
“慢走。”
黑色轿车驶出校门。
袁守信站在行政楼门口，目送那辆车远去。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
与此同时，科研处副处长办公室。
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眼睛盯着计算机屏幕，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开进校园。
那他妈是省纪委的车！
周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自己卡经费的事被上面盯上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可能。
驳回一个经费申请，顶多批评一下，在领导面前坐冷板凳，不至于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