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色无比阴沉。
他叫郑鸿远,工程系大四学生。
成绩常年稳居专业前三,
论文发了两篇,专利挂了一个,履历漂亮得能让大多数同学望尘莫及。
他的导师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舅舅周明远教授。
周明远不光是教授,还是学校科研处的副处长,手里攥着实权,在学校里说话分量不轻。
郑鸿远能在大二就进实验室、大三就挂名论文,背后少不了这个舅舅的影子。
“舅,那个奖学金名额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已经定好了吗?怎么突然就没了?”
郑鸿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能听出那层平静底下藏着的火气,
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转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
郑鸿远说的奖学金,
就是今年国家下发给每个学校的特殊人才指标。
名额只有四个。
每人三万块钱,钱不多,但分量不轻。
因为这个奖学金附带一个额外的条件。
那就是毕业后,可以获得一个去华夏兵器集团实习的资格。
华夏兵器集团。
那是郑鸿远从大一就开始盯着的地方。
国内军工领域的顶级央企,能进去的人,不是清北的博士,就是海归的精英。
本科生想去实习?
名额少得可怜,竞争激烈到变态。
而这个奖学金附带的名额,是直通车。
只要拿了奖,实习资格就稳稳到手。
本来,这个名额已经是他的了。
周明远之前跟他说得很清楚。
今年的四个名额,两个已经定了给关系户。
没办法,学校里的人情往来,总要照顾。
还有一个给了真正凭实力的优秀学生,人家成绩确实好,谁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一个名额,他替郑鸿远争取过来了。
可现在,没了。
周明远放下钢笔,叹了口气,“是校长的意思,最后那个名额,给了别人。”
“谁?也是关系户吗?这也太可恶了!”郑鸿远猛地坐直了身体。
人都是这样,
讨厌走后门,除非那个人是自己。
“一个叫沉飞的学生。”
“大二休学,今年刚复学,据说有军方背景,校办那边直接打了招呼。”
郑鸿远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沉飞。
他好象在哪里听过。
“就是论坛上那个搞外骨骼的?”
“你认识?”周明远问。
“不认识,但听说过。”
郑鸿远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屑,“这个人最近在学校论坛上挺火的,拉人做毕设,课题是外骨骼装甲。”
“外骨骼装甲?”周明远也皱了皱眉。
这种课题一听就不靠谱,本科生做外骨骼,跟小学生造原子弹有什么区别?
“舅,你说这种人,就因为有个军方背景,就把我的名额抢了?”
“凭什么!”
“我的成绩、论文、专利,哪样不比他强?”
“他休学两年,如今的这个破课题连毕业都成问题,学校把奖学金给他,不是浪费吗?”
周明远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不公平。
但公平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你先别急。”
周明远示意自己的外甥稍安勿躁。
“这个沉飞,你知道他是谁的学生吗?”
“好象是陆峰的学生。”郑鸿远不太确定。
陆峰?
周明远眉头拧了一下,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之前他和陆峰同在一个系,同样做工程方向,同样带研究生,同样评职称、争项目、抢资源。
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谁都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两人本就派系不同,
加之曾经评杰青,那年他志在必得,材料准备了大半年,关系也疏通得差不多了,结果最后公布名单的时候,陆峰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的却没了。
后来他打听到,陆峰的申报材料里,有一篇论文被一个业内大牛看中了,专门写了推荐信。
就那一封推荐信,把天平彻底压翻了。
从那以后,他就跟陆峰杠上了。
陆峰评长江学者的时候,他在评审环节使了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