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值班参谋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好。”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象冰窖里捞出来的,“真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咱们东南战区,最先进的雷达,最完善的防空网络,几百号人盯着屏幕,结果呢?”
没有人敢接话。
“结果一架飞机从咱们头顶上飞过去了,飞了二百多公里,飞了十五分钟,咱们愣是没看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指挥中心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个年轻的参谋壮着胆子开口,“报告,那个目标可能有特殊隐身技术,我们确实没有捕捉到任何信号。”
“没捕捉到?”
王建国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去,“没捕捉到就是理由?敌机飞过来,你跟人家说我没捕捉到,你等我再扫一遍?人家给你时间吗?”
年轻参谋的脸瞬间白了,不敢再说一个字。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空。
“得亏这不是真正的敌机。”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得亏这只是测试。”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依然低着头的参谋们。
“你们想过没有?”
“如果今天是真正的战争,一架敌机从咱们防区穿过去,飞到内陆纵深,飞到某个重要目标上空!”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别说是师长军团长,我这个战区指挥员,第一个要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防空不是儿戏。
放一架敌机过去,就是失职。
放一架敌机深入内陆,就是重大事故。
放一架敌机飞到重要目标上空,那就不只是事故了,那是灾难。
王建国拿起电话,冲着那头说道:“老周,你那边那小子,还在吗?”
每一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政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怎么了?”
王建国沉默了两秒。
“让他等着,我这就过去,亲自见他。”
电话那头,周政易愣了一下。
“老王,你消消气。”
“我没生气。”王建国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我只是想当面问问那个年轻人,他是怎么造出这种东西的。”
“还有,替我谢谢他。”
周政易愣住了。
“谢谢他?”
“对,”王建国看着屏幕上那条依然刺眼的红线,“谢谢他让我们看清楚,我们的防空网络,到底有多大的窟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政易轻轻叹了口气。
“老王,你别这么想,这事儿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王建国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周政易顿了顿。
“你得庆幸,这架战斗机是我们的。”
王建国愣住了。
周政易继续说,“你想啊,连我们自己的先进雷达都拿它没办法,那其他国家呢?”
王建国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周政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如果今天是敌机,咱们完蛋了。但今天是咱们自己的飞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手里有了一件其他国家根本防不住的东西。”
“这不是灾难,老王,这是喜事。”
王建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已经不象刚才那样紧绷了。
“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周政易笑着打断他,“行了,你不是要过来吗?赶紧的,那小子还在呢。”
电话挂断。
王建国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红线,忽然轻轻吐了口气。
“这老周……”他摇了摇头,嘴角竟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弧度。
转身,大步往外走。
周政易放下电话,看向站在一旁的沉飞。
沉飞还是那副表情,平静得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政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小同志,我问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