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巅峰对决
    村口,高台残基的阴影里。

    山本一木单膝跪地,冲锋枪冰冷的枪身贴着脸颊,象一块冻透的寒铁。

    他的目光通过夜视望远镜的镜片,死死钉在硝烟弥漫、火光闪铄的村子深处。

    那里面,不是预想中一击即溃的民兵,不是惊慌失措的散兵游勇。

    是泥潭!

    是布满獠牙的死亡沼泽!

    每一秒,都有他精心淬炼的“利刃”被这泥潭吞噬、折断!

    “噗嗤!”

    东侧,又一声沉闷的异响,伴随着压抑的、非人的惨嚎!

    那声音他熟悉,是脚掌被锐器贯穿撕裂的痛楚!

    紧接着是边区造手榴弹那特有的、威力不大却足以致命的爆炸轰鸣!

    又一个!

    西边,短促而激烈的MP38扫射声骤然响起,如同野兽濒死的撕咬,随即被几声更响亮的爆炸和更密集的老套筒、汉阳造的还击淹没!

    山本的下颌骨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的青筋狂跳。

    望远镜的视野里,看不到具体的人影,只有死亡的火光在废墟间明灭。

    每一次火光爆开,都象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玉碎!

    不是战场对垒的壮烈,是陷在泥坑里被敲碎脑壳的憋屈!

    是踩中陷阱被竹签穿透脚板的窝囊!是被不知哪个角落飞来的石头砸烂面门的荒谬!

    每一个队员,都是帝国宝贵的财富!

    是他从成千上万士兵中遴选,用最严苛的德国标准、用活生生的支那战俘磨砺出来的杀人机器!

    是未来帝国陆军特种作战的种子!

    可现在,这些种子,正被这片该死的、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荒村,像碾死臭虫一样,一个个碾碎在泥地里!

    狂怒如同岩浆,在他冰冷如机器的胸腔里奔涌、灼烧,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武士道”的坚硬外壳。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斗。

    八嘎!

    情报!

    全是废物!

    什么空村!

    什么捷径!

    这分明是八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是等着他们一头撞进来的绞肉机!

    袭击总部?

    斩首?

    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可笑。

    行动的内核——隐秘——早已荡然无存。

    就算现在冲出去,前路也必然布满层层拦截。

    斩首,已成泡影。

    现在,唯一燃烧在他心头的,是比任务更炽烈、更原始的欲望——复仇!

    他要里面那些象老鼠一样躲藏、用阴毒陷阱害死他精锐的支那兵,死!

    全部死光!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祭奠他陨落的“利刃”!

    这股杀意如此汹涌,几乎要压倒一切。

    但,仅存的、属于指挥官的那一丝绝对理性,像冰锥般刺穿了这沸腾的岩浆。

    代价!

    已经付出了多少?

    十个?

    十五个?

    他不敢细算!

    每损失一个,都象从他心尖剜下一块肉!

    村子里的抵抗,虽然顽强、阴狠,但火力稀薄得可怜。

    凭借经验,他几乎可以断定,敌人不会超过一个连,一百人顶天了!

    吃掉他们,山本特工队有这个能力!毋庸置疑!

    可然后呢?

    用他剩下的三十多名帝国最精锐的武士,去换一百条支那兵的贱命?

    值得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狂怒的神经。

    他山本一木的特工队,价值岂是这些泥腿子可以衡量的?

    他们是尖刀,是奇兵,是未来!

    本应刺入敌人最致命的心脏,而不是消耗在这种肮脏的、毫无荣誉可言的烂泥坑里!

    撤退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浮现在他冷酷的脑海中。

    保存实力。只要种子还在,就能卷土重来!

    可是……撤退?

    那些倒在泥泞和废墟中的队员,那些被竹签、落石、手榴弹撕碎的“利刃”,他们的血就白流了吗?

    他山本一木的尊严,大日子帝国特种作战的颜面,就任由这伙卑劣的支那兵践踏吗?

    不甘心!如同毒火焚心!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片吞噬他部下的黑暗废墟,牙缝里挤出冰冷的气息。

    打?

    还是撤?

    打,必然要付出更多帝国武士的性命,去填这个布满阴损陷阱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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