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八方风雨
实。

    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亲近,又保持了距离。

    “陈将军,孤知道郑家主是为孤好。但孤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安全。孤是大明的太子,孤有责任。”

    陈豹沉默了。

    他看着朱慈烺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这个年轻人。他以为朱慈烺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少年,靠着崇祯的血诏和几个忠心的将领才活到现在。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个少年的心里,装着比他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责任。

    也叫野心。

    陈豹分不清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有这种眼神的人,不好对付。

    布告发出去的第三天,岛上来了第一批“投奔者”。

    说是投奔者,其实就是附近几个渔村的青壮年。他们听说了太子在岛上的消息,三三两两地跑来,想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第一批来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

    朱慈烺站在校场上,看着面前稀稀拉拉站着的十七个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十七个人,还不够编一个满编的什。搁在以前,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但现在,十七个人,也是人。

    他没有嫌弃人少,而是亲自接见每一个人——问姓名,问年龄,问特长。然后根据各人的情况,安排到不同的岗位:会打鱼的编入渔业队,会种地的编入屯田队,会打架的编入战斗队。

    “你叫张铁柱?会打铁吗?”

    “回殿下……会一点。”

    “好,你去铁匠铺帮忙。”

    “你叫李二狗?这名字……算了,你以前干啥的?”

    “俺……俺给地主放过牛。”

    “会骑马吗?”

    “会……会一点。”

    “去骑兵队报到。”

    十七个人,每个人都跟太子殿下说上了话。每个人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不是在做梦吧”的表情。

    “太子殿下居然记得俺的名字!”

    “可不是嘛,俺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有贵人问俺叫啥。”

    “跟着这样的贵人干,准没错!”

    消息传开,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第四天来了三十多个,第五天来了五十多个,第六天来了一百多个。

    短短几天时间,朱慈烺的队伍就从一千二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

    虽然增加的大多是没啥战斗力的渔民,但朱慈烺不急。他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朱慈烺,还活着。

    而且,他正在做事。

    这天下午,朱慈烺在校场上观看新兵训练。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块平整出来的空地,地面被踩得硬实,四周插着几根木桩,上面挂着靶子。几十个新兵正在练习射箭,箭术参差不齐——有的人能射中靶心,有的人能把箭射到靶子外面去,还有人的箭直接飞过了靶子,差点射中后面路过的一头猪。

    朱慈烺看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褐——就是那种干粗活的人穿的麻布衣服,上面全是补丁,补丁上还打着补丁。

    他拉弓的姿势很标准。不是那种“我练过几天”的标准,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标准——肩膀的角度,手腕的力度,呼吸的节奏,全都恰到好处。

    瞄准的时间很短。别人要瞄半天,他只是看了一眼,松手。

    箭离弦,“哆”的一声,稳稳扎在靶心上。

    十箭。箭箭靶心。

    朱慈烺的眼睛亮了。

    “那人是谁?”

    夏国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他叫王屏攀,是昨天刚来投奔的。据说以前在关宁铁骑当过兵,因为得罪了上官,被赶了出来。”

    朱慈烺若有所思,“难怪箭术这么好。”

    他想了想,对夏国相说:“让他当弓箭手教头。”

    夏国相愣了一下:“殿下,他才刚来……”

    “孤看人,不看资历,看本事。”朱慈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有本事,就应该给他位置。”

    当天晚上,王屏攀被叫到了朱慈烺的大帐里。

    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酷,是真的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笑。

    他站在朱慈烺面前,不卑不亢,只是抱拳行礼:“草民王屏攀,参见殿下。”

    朱慈烺看着他:“孤想让你当弓箭手教头,你愿意吗?”

    王屏攀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不是犹豫,而是在想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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