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关门喋血
突然大喝一声,拔刀向左侧劈去。

    一个穿着大顺军服的士兵,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里窜了出来,脸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疯狗,挥舞着一把缺了口的腰刀,朝朱慈烺砍来。嘴里还喊着什么,听不清楚,大概是“杀”之类的。

    赵靖的刀后发先至。

    一刀砍在那士兵的脖子上,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溅在旁边的土墙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一袋面一样倒在地上,腰刀“哐当”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朱慈烺的脚步没停。

    连头都没回。

    “继续走。”

    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装的,是心里有底的那种平静。

    赵靖甩了甩刀上的血,跟了上去。刀上的血珠甩在地上,像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一行人终于在西门和夏国相碰头了。

    夏国相已经集结了大约七八百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这些人大多穿着关宁铁骑的军服,但也有不少穿着杂色衣服的——那是夏国相在短时间内能联络到的所有愿意跟他走的人。有扛刀的,有拿枪的,有背弓的,还有几个推着小车,车上装着干粮和箭矢。

    虽然人不少,但队伍站得还算整齐,没有乱糟糟的。这说明夏国相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光会打仗的莽夫。

    看到朱慈烺,夏国相快步迎上来,抱拳道:“殿下,西门目前还在我们的人手里。但外面的战斗很激烈,随时可能有溃兵冲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好。”朱慈烺点了点头,“开门。”

    沉重的西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拉开。

    那声音,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被吵醒了。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远处,山海关的西面,大顺军的旗帜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向城墙。旗子上写着“顺”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隔了这么远都能看清。城墙下,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去,被守军推倒,又搭起来,又被推倒。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双方的尸体已经在城墙下堆了厚厚一层。

    真的是一层。

    人叠着人,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鲜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在火光中反着光,亮晶晶的,像下了一场红雨。

    更远处,东面的地平线上,另一支军队正在快速接近。

    清军。

    清军的骑兵速度极快,马蹄声像闷雷一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远远看去,像一条白色的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他们的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绣着蓝色的龙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一员大将,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长枪,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光。那马跑得极快,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多铎。

    多尔衮的弟弟,清军猛将,杀人如麻的主儿。

    “快走!”夏国相大喝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队伍鱼贯而出,沿着海边的小路,向南疾驰。

    朱慈烺跑在队伍中间,一只手拉着朱媺娖,另一只手扶着腰间的短刀。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跑不掉了。

    身后,山海关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城墙上的火光越烧越旺,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连太阳都变得黯淡无光,像个被熏黄的铜盘挂在烟雾里。

    朱慈烺跑出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雄关,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像一个垂死的巨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城墙上还在不断地往下砸东西,还在不断地放箭,但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守军的力气在一点一点耗尽。

    他知道,这座关城很快就会陷落。

    清军会入关,会席卷中原,会改变整个华夏的命运。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还做不了。

    “殿下,快走吧!”赵靖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

    朱慈烺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向前跑。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没有流泪。

    因为他知道,眼泪是没有用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然后,变得更强。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到那个时候,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大明,没有亡。

    跑出大约两里地,朱慈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是跑不动了,而是他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应该安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海关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被硝烟包裹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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