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光线昏暗而浑浊，只有那些悬浮的血红色蟠桃在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常钰落地时踩碎了几颗滚落的果实，粘稠的汁液溅在靴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桃树的树干比他在上面看到的还要巨大，粗壮得仿佛要撑破整个地底空间。
那些血丝状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树冠顶端，枝条在无风自动，像是在呼吸。
常钰看了一眼树干底部的盘古结界残骸，那些银白色的符咒已经碎裂了大半，只剩下最底层的几道还在勉强维持着微光。
片刻后，他收回手，微微摇头。
这棵桃树本身其实并不是邪恶的造物，它最初被种下时，应该是一棵正常的仙桃树，甚至带着一缕和女娲很相似的造化之力。
可惜被瑶池圣母特有的红雪病毒侵蚀，变成了孕育“红雪蛊”的温床。
如今的蟠桃古树会在树木结果时自动扩散，以果实的香气为载体。
一旦有生灵被其蛊惑，服下果实，便会被其侵入血液，将其转化为没有理智、只渴求鲜血的红眼傀儡。
原著中完颜不破就是这种情况，虽然变成了红眼僵尸。
但根本不像其他的红眼僵尸那般，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血瘾。
若非完颜无泪施展秘术，将岳银瓶送入完颜不破的意识幻境之中，助他清理被邪念盘踞的意志，除掉寄居体内作乱的桃仙，完颜不破便会永远沉溺在嗜血狂暴之中，永远无法恢复神智。
当然，按照常钰如今对于盘古一族谋划的了解。
这棵蟠桃古树，以及完颜不破变成僵尸，大概率也是盘古族计划中的一环。
“好算计，”常钰轻声呢喃，“可惜遇到吾了！”
话落，他伸手虚握，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约莫两尺长的暗金色短刃。
虽是纯粹的力量凝结，没有实体，却比世间大多数实物都要锋利。
他举起短刃，正要对准树干根部最粗壮的那条血色纹路刺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却在这时从桃树另一侧传来。
常钰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完颜无泪正脸色苍白如纸的靠在树干之上，她的手背上也早已经布满了那些血丝纹路。
仰着头，目光诧异的看着常钰，但整个人却呈现一副气若游丝的状态。
常钰看着她身上的血丝纹路，眉头微皱。
“你能够来到这里，实力应该很强，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我可以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常钰轻轻皱眉，倒也没有拒绝。
常钰沉默了片刻。
。。只要把病毒逼出来，再重新封住这棵树，你就不会有事。
完颜无泪微微睁大了眼睛。
常钰站起身，伸手按在桃树干上，混沌之力顺着那道最粗的血色纹路逆流而上，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入了蛊虫与桃树连接的根系节点。
整个地下空间顿时剧烈震颤起来。
桃树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蟠桃开始剧烈抖动，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
血丝纹路像是被烫伤一样从树干表面快速褪去，缩回根部深处。
与此同时，大量被花粉侵蚀的士兵都恢复了神志，他们摇晃着站起，互相搀扶着退向安全地带，眼中仍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常钰没有停下，继续用混沌之力清理桃树内部的蛊虫残骸，同时引导这里残存的一点造化本源之力重新修复起盘古结界。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他终于收回手时，桃树的血色已经褪尽，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青灰色树皮。枝叶虽然有些枯萎，但整体的生机还在。
树干底部的盘古结界也重新亮起了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完颜无泪靠坐在树干旁，手背上的血丝纹路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印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常钰，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他说的倒是实话，完颜无泪和山本未来、金未来的眉眼基本上是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山本未来沉静内敛，金未来活泼张扬，完颜无泪则带着一种历经战火打磨后的坚韧与冷清。
完颜无泪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也没有再追问。
她撑着树干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常钰顺手扶了她一把，将她带到一块平整些的地面上坐下。
。等下我带你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裂缝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