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运动服,肩膀宽阔,站姿随意,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
但常钰一眼就认出了他,昨天在小学操场跑圈的那个体育老师,人王伏羲。
伏羲的语气带着一丝松弛的笑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站在仓库的阴影里,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你”常钰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是伏羲。”那人向前走了两步,从阴影中露出完整的脸庞。
五官端正,眉目之间带着一种陈年旧器般被岁月打磨过的平和,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不过现在他们都叫我任羲,任老师。”
“你这两天应该来找过我吧?”伏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带恶意,也不带紧张,“所以我寻思着,与其让你一趟趟地绕圈子,不如我自己过来一趟。”
“毕竟”他拍了拍运动服下摆沾到的灰,“我下午还有一节体育课,不能耽误太久。”
常钰看了他片刻,慢慢将钥匙收进口袋,语气平静而自然,“那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问你。”
他并没有再绕弯子,开口便问出了心中最直接的那个疑问。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我,那想必也知道我是谁。”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盘古族引导我来找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见一见远古人王的风采吧?”
伏羲闻言,唇角那抹松弛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些,像是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他双手插进运动服的口袋里,往旁边走了两步,侧身靠在一只旧木箱上,姿态随性,语气也像是聊家常一样松弛。
“族中那帮人,活了那么久,做事哪有什么纯粹的无缘无故。
他偏过头看向常钰,目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幽光,“他们引导你来见我,是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他们很看重的东西——变数。”
“变数?”常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置可否。
“对,变数。”伏羲直了直身子,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这个世界,从诞生到如今,所有的走向几乎都被命运那双无形的手给捏得死死的。每一步,每一个节点,都在它的推演之内。但唯独你,是个例外。”
“你的出现不在《皇极经世书》的记载里,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无法被命运预判。对盘古族来说,你这种人,比一件神器还要难得。”
常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急于表态。
伏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越过常钰的肩头,看向仓库深处那扇布满灰尘的小窗,窗外的天色正在逐渐暗下来。
“至于他们为什么让你来见我”伏羲的声音微微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仿佛在揭开旧账般的沉缓,“是因为我的那笔旧账,快要到结算的时候了。”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常钰,眼神里的散漫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端正的认真。
“瑶池圣母,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吧?”
常钰点了点头,“知道一些。”
伏羲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不带什么情绪,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她是我的老对头,亦是曾经的盘古族人之一,甚至于我们还是曾经的恋人”
他语气深沉,眼神苍茫,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远古时期,也就是女娲刚刚造人的时候,吾受盘古族长老委托,成为当时的人族王者,带领人族发展。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可能是我今生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可惜…”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怒,“就在我高高兴兴的带着人族发展,人族人口不断增长之际。”
“突然发现,我的子民,竟然开始成片成片的死亡。”
“我当时又是愤怒,又是焦急,却怎么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为此,我只能通过明察暗访,去寻找子民死亡的原因,最后…”
他的眼神中射出冰冷的寒光,“我这才发现,竟然是我的女人,瑶池圣母,偷偷的在人间散播瘟疫。”
“我苦劝其收手,放过我的子民无果后,最终与其爆发出了第一场人神之战。”
“在那之后,她行事愈发的肆无忌惮,瘟疫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逼不得已之下,我又和她战斗了许多场。”
“奈何,我二人旗鼓相当,争斗许久,却始终谁都无法奈何谁。”
“直到她的行为太过分,引来了盘古圣地的关注。”
“经盘古圣地探查,其似乎是受到了命运的蛊惑,为了阻止她一错再错,盘古圣地直接来人,将她带回了盘古禁地关押了起来。”
“我们的恩怨这才平息了下来,只是…”